时予安仔细感受了一下,点点头,确实不那么疼了。
陈词放下心,“不疼就行。”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正好听见陈词那句“不疼就行”。她看一眼输液袋,又走到时予安床边看了看滴速,没忍住乐了,“这速度也太慢了,照这样下去滴到明天也滴不完啊。”
时予安靠在床头,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听见护士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用脚轻轻踢了踢陈词膝盖。
陈词靠着椅背,笑着说:“我们不着急,慢慢输呗,不疼就行。”
时予安嘴角弧度上扬,心里那点烦躁倒真被陈词这句话熨帖了不少。
护士例行检查完离开病房后,旁边床的女孩不知怎么突然抽抽噎噎哭起来了,她男朋友哄了两句没哄好,索性站起来说出去抽根烟。女孩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时予安看不过去,哑着嗓子张口:“别哭,哭起来更疼。”她说得慢,中间还咳了两声,女孩扭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时予安说:“甭管几点输完,疼就调慢点,我觉得慢一点挺管用的。”
女孩看了一眼自己的输液管,被男朋友调得又快又急,她想调一下速度,奈何左手够不着。时予安正要叫陈词帮忙,还没开口,陈词已经主动走过去帮人把滴速调慢了。
女孩愣了一下,“谢、谢谢。”
陈词:“没事儿。”
半小时后,她男朋友抽完烟回来了,见输液袋的药水没怎么减少,烦得不行,“你怎么又把速度调慢了,今天能输完吗?”
“输不完明天接着输呗。”时予安冷不丁接了一句,“你急着去投胎啊?”
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坐下不说话了。
“困不困?”陈词问。
“有一点。”时予安说,她昨晚没怎么睡。
“躺下眯一会儿吧,我看着药。”
“你不回去吗,下午不是还要上班?”
“下午没什么事了。”陈词说,“陪你输完。”
时予安“哦”了一声,把下巴往羽绒服领子里缩了缩——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后天更新,以后隔日更~
第30章
时予安这场病来得凶,去得也拖沓。阿奇霉素输了整整七天,时予安终于赶在过年前好得差不多了,只偶尔临睡前咳嗽两声。
“念念,起床了,换身衣服,咱们一块去超市。”李媛掀开被子一角,摸闺女的脸。
时予安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去超市干嘛?”
“买年货啊。”李媛说,“别赖床了啊,快起来,妈妈下去等你。”
说是买年货,其实该准备的家里都备齐了,但李媛每年就爱这一出,全家人一起推着车,在人挤人的超市里转悠一圈才叫过年。
“文泓,你开车。”李媛把车钥匙扔给陈文泓,回头朝楼上催了一嗓子:“陈词,你在楼上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楼梯传来脚步声,陈词踩着拖鞋踢踢踏踏下来,边走边穿外套。
商场负一楼,超市预料中的人山人海,走两步停三步,等前面的人挪动。陈文泓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李媛挽着他胳膊,二人身后跟着两条小尾巴。两口子边走边商量今年年夜饭安排,凉菜几个,热菜几个,闺女爱吃的,儿子爱吃的,通通安排上。
货架上红通通的礼盒摞成山,李媛和陈文泓直奔生鲜区,说要挑条好鱼过年,年年有余,讨个好彩头。
“走,咱俩买好吃的去。”趁父母不注意,时予安拽着陈词往零食区蹿。陈词被她拽得踉跄,“急什么,慢点走。”
“哥你不懂,你知道我这七天过的什么日子吗?”时予安苦大仇深地一一列举给陈词听,“一日三餐,蔬菜、白粥、烂面条,连口酱油都没尝过!清淡饮食饮得我都忘记酸甜苦辣咸是什么滋味儿了,今天必须补回来!”
陈词听她喋喋不休地念叨,忍不住笑,“行,补,必须补。”
薯片、虾条、巧克力,时予安看见什么拿什么,不要钱似的
往推车里扔,而且扔得理直气壮。陈词推着小车跟在后面,“祖宗,克制一点,你咳嗽还没好利索呢。”
“不管了不管了,我快馋死了。”时予安说着眼疾手快丢进去两包辣条。
“不行,这个太辣了,不能吃。”陈词把大辣条捡出来,放回货架。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