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萧珩的马车轆轆驶离迎宾苑。
赤鳶几乎是掐著点溜了进来,动作轻巧得像只猫儿。
她刚踏进门槛,便对上了青芜投来的、带著几分嗔怨的目光。
“有些人啊,”青芜放下手中的绣针,故意拖长了调子,学著赤鳶平日玩笑的语气,“果然是靠不住的。说把我一个人丟下,就真丟下了。这几日,连影子都瞧不见,也不知是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赤鳶自知“理亏”,嘿嘿一笑,凑到青芜身边的绣墩上坐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光彩:“我哪有逍遥?我可是去办正事!天大的正事!”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为了某人的生辰礼,跑断了腿呢!”
“生辰礼?”
青芜果然被勾起了好奇,眼中闪过期待,却又故意板著脸,“神神秘秘的,莫不是隨便拿个什么来糊弄我?”
“糊弄你?”
赤鳶瞪圆了眼睛,拍著胸脯,“我赤鳶是那样的人吗?这礼物,我可是费了老大心思,寻了最好的……咳咳,”
她及时剎住话头,得意地晃晃脑袋,“总之,现在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保准让你又惊又喜!”
看她那副篤定又藏著掖著的模样,青芜心里的確像被羽毛轻轻搔过,那份隱约的期待感更真切了些。
她知道赤鳶虽跳脱,答应的事却极少落空,且眼光不差。
这礼物,想必真是花了心思的。
两人笑闹几句,赤鳶的目光便忍不住往青芜膝上的绣棚瞟。
这两日她在暗卫同僚间走动,腰间那只月白红鸟的荷包没少惹人注目。
那些平日只关心刀剑弓弩、追踪潜伏的同僚,竟也有好几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甚至有人直言“这鸟儿倒別致”。
这让赤鳶觉得十分有面子,仿佛得了件独一无二的宝贝,走起路来腰杆都挺直了些。
此刻见青芜又拿了新料子,自然好奇。
“呀,这绣的什么?”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趴到绣棚上。
浅檀色的綾缎上,一只圆头圆脑、线条稚拙却生气勃勃的小马驹已具雏形,旁边还有几朵从未见过的、花瓣舒展的大花,金黄温暖。
最奇特的是另一面,竟用简练的线条绣了个古怪的小人,眉眼寥寥,却神態……嗯,颇有神韵?
赤鳶看看那憨態可掬的小马,又看看那奇特的小人,再想想自己腰间那只怒鸟,心中忽然就冒出一个清晰又强烈的念头:想要。
这新奇有趣的样式,太对她的胃口了。
她眼巴巴地望向青芜,手指几乎要忍不住去碰那绣面:“这个……是给谁的?”
语气里藏著明晃晃的渴望。
青芜一眼就看穿她那点心思,故意將绣棚往怀里收了收,斩钉截铁道:“別想。这个,是给你家主子的。”
她补充道,“救命之恩的谢礼。”
赤鳶脸上的光彩瞬间黯了黯,嘴角撇了下去,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她送给主子的?那自己岂不是没份了?
青芜瞧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又觉好笑。
其实她选这卡通小马驹、向阳花和q版小人,本就是“有意为之”。
这些东西,与萧珩那般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日常玄青墨紫加身的人物,无论是性情、官职还是穿著风格,都可谓风马牛不相及。
她並非不知,只是故意为之。
一则,她这融合了现代简笔画风的刺绣手法,与当下追求写实、繁复、寓意吉祥的主流绣风迥异,太过惹眼。
赤鳶、墨隼身为暗卫,鲜少在人前显露,佩戴些奇特物件无伤大雅。
可萧珩不同,他每日周旋於官场,应对各方视线,若真日日佩戴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荷包,岂非惹人侧目、徒增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