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小姐的福,大好了。”夏蝉眼圈微红,“奴婢不在这些日子,劳小姐掛念。”
“好了就好。”萧明姝温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当差。”
“是。”
回静姝院的路上,夏蝉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著萧明姝,端茶递水,打扇引路,比往日更加殷勤。沈青芜看在眼里,默默退后半步,將主位让了出来。
午后,萧明姝要歇晌。夏蝉侍候她躺下,放下帐子,这才退出內室。
沈青芜正在耳房整理上午用过的茶具,夏蝉掀帘进来,脸上已没了先前的笑意。
“青芜妹妹真是好本事。”她在绣墩上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才走了半个月,妹妹就入了小姐的眼”
沈青芜手上动作不停,温声道:“姐姐说笑了,妹妹不过依著姐姐往常侍奉来的呢,姐姐珠玉在前,妹妹这实在算不得什么。”
夏蝉轻笑,“莫要这样说,听冬雀那丫鬟说前几日大公子南下归来,来这静姝苑之时也对妹妹青睞有加呢”
这话说得直白,沈青芜心头一紧。
她放下茶盏,转过身来,面上依旧平静:“姐姐莫要听人乱说。大公子是何等身份,怎会留意一个丫鬟?定是看错了。”
夏蝉盯著她,眼神复杂。
她是家生子,父亲是府里的小管事,自小在萧府长大,八岁起就在萧明姝身边伺候,一步步做到一等丫鬟。论资歷、论根基,哪样不比这个半路买来的丫头强?
可偏偏就是这半个月。。。冬雀那丫头嘰嘰喳喳说了一堆:小姐如何夸青芜,如何倚重她,甚至连大公子。。。
“姐姐。”沈青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夏蝉抬眼,见沈青芜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囊,递到她面前。
“这是。。。”夏蝉疑惑。
“前些日子大公子带给小姐的绒花,小姐赏赐下来的,一直给姐姐留著呢。”沈青芜打开锦囊,里面躺著两朵精致的绒花,一朵淡粉,一朵鹅黄,“我瞧著姐姐今日戴的簪子虽好,配这身衣裳却稍显厚重。这绒花轻盈,正適合春日戴。”
她將那朵鹅黄的绒花取出,轻声道:“姐姐眉眼如画,面若芙蓉,戴这鹅黄色最好看。我这朵也一併送给姐姐,凑成一对,日后也好换著戴。”
夏蝉怔住了。
她看著那两朵绒花,又看看沈青芜清亮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沈青芜声音温和,“我不过是个半路买来的丫头,根基浅薄,哪比得上姐姐家世清白、又侍奉小姐多年?小姐这些日子虽用我,却时常问起姐姐何时归来,可见在小姐心里,姐姐是不同的。”
她將绒花轻轻放在夏蝉手中:“往后还要姐姐多指点。咱们共同侍奉好小姐,才是本分。”
夏蝉握著那两朵绒花,指尖能感受到绒絮的柔软。她看著沈青芜诚恳的面容,心中的拧巴忽然鬆动了些。
是啊,这丫头说得对。青芜再得脸,终究是外头买来的,能掀起什么风浪?
何况。。。她低头看著手中的绒花。这鹅黄色確实衬她。
“妹妹有心了。”夏蝉终於露出真心的笑意,“既如此,我就收下了。往后咱们互相帮衬,好好侍奉小姐。”
“姐姐说的是。”
夏蝉又说了几句閒话,这才起身离去。帘子落下,沈青芜轻轻舒了口气。
在这深宅內院,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夏蝉是家生子,又得小姐信赖,与她交恶没有好处。今日这番示好,既能缓和关係,也能表明態度——她无意爭抢,只求安稳。
她知道,今日之事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