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还好奇道:
“所以白家出事时,你已经离家出走。那你怎么知道她成了慕鸳时的?”
白辞枭长叹摇头,当初他隐姓埋名不愿再忆往事,连名字都改了“忘名”二字。
“不是我找的她,是她来找的我。我流落江湖十六载,最终成了大漠中的杀手。纵使我再恨爹,却仍旧要靠着他教授的似水如云剑养活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与伤痕的粗糙手掌。
“那一次剑仙远赴大漠,有人出价一百金买她项上人头,全大漠的杀手闻风而动,自然也包括我。”
白辞枭的记忆里黄沙漫天,记忆里她负剑对立于前,唤了自己第一声哥哥。
“我到吹沙酒亭时,只有满地杀手的尸体与踩在尸山血海里的执剑少女。她第一眼就认出了我,问我是动手还是一道喝酒。我也认出了她,她与她娘长得实在像。呵呵呵,以自己为诱饵引我出来,这嗜杀如火的烈性子,简直是爹的翻版。”
燕北还补上他回忆中缺失的部分,却疑惑起慕则焘的动机:
“那当年是慕则焘救下了她母女二人。可为何要收鸳鸯为徒,是为了报夺妻之恨?”
白辞枭望向那道门,无奈笑道:
“小翎子的青出于蓝,不止性格还有剑术上的天赋。慕则焘收他为徒,也许开始的确是为了报复,后来惊叹于她的剑术天赋,才起了爱才之心。”
此时,柳羡仙才终于理解了时鸳那句话:她长着慕则焘最爱之人的脸,却是他最恨之人的性子。他长叹一声,白气虚化在眼前,让他又见到那晚时鸳惊醒时的无助。
“鸳儿的存在对于慕则焘才是最痛苦的惩罚,怪不得他想强占鸳儿为妻。”
燕北还惊得目瞪口呆,木然地转头望向柳羡仙,只见到他的冷漠与慨叹。这师徒成亲,更是娶所爱之人与仇人的女儿,若是成行真当惊世骇俗。
“什么……”
白辞枭并未惊异,他早已知晓此事。他记得小翎子对他说当时她回答慕则焘“我只想做门主,不想门主夫人”,那时的潇洒与恣意,那就是他的妹妹。
他转头看向柳羡仙冷声郑重道:
“柳羡仙,你可知道当年慕则焘为何对于他输掉的婚约耿耿于怀?因为小翎子出生时,林绍远上门来贺已为他二人定下婚约。”
柳羡仙面色一白,一手重按在石桌上,他瞬间起身时一阵天旋地转,天际、屋檐、院墙都在飞旋。
幸得哑叔搀扶及时,他站稳身形,粗糙的桌面刻印在掌中痛觉明显。他终于明白林南风要她做回“白辞翎”的意义,明白他对于“来日可期”的。他二人之间的数重羁绊与真正存在的来日之约,让柳羡仙再次坠入嫉妒的深渊。
他怎么接受时鸳与林南风才是宿命既定,而与自己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
“你说什么?”
白辞枭沉声道:
“和离还是休妻,你必须选一个。”
柳羡仙冷眼一横转身正对,对白辞枭冷道:
“我还有一条路:杀了林南风。况且他双目失明自身难保,若要让鸳儿离开我,我宁可让她恨我。别逼我——”
燕北还又见这剑拔弩张之势,心底默念着鸳鸯这时能再醒一次才好。他无奈地按着额头,遮盖了视线不去看他二人,终于听到救赎般的开门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