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肃城派出去的手下回来了:
“盟主。”
李肃城骤然收手,钢爪上的倒钩从柳羡仙脸上撕扯下一块皮肉。
柳羡仙转身跪在地上,轻拢着脸颊上的伤口,看着血一滴一滴洇入白雪中。
那手下继续低声回报:
“雪积了二尺深,去潼关的驿道封了。属下回来时遇上了华山派的少掌门夫人,她想求见盟主。”
李肃城挥手一震,将钢爪上的血渍甩了干净。朱老七一死,渭南这个落脚点已经废了。可他忘了渭南还有个地头蛇:华山派。
李肃城瞥了柳羡仙的背影一眼,知道前些时日金封淑的亲弟死在长安,眼下金氏真是个好帮手!
“装箱。最后的醉花散都给他用上。带金氏来见我。”
*
山中道观,何氏吩咐陈崶准备启程回长安,众人立时忙碌了起来。
何氏仔细地给尹无厌裹严实,才愿意搀扶着他出来透透气。一连数日,她恨不得补上十五年的不曾陪伴,将他照料周全。
尹无厌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受过那么多次伤,从来没有人这样照顾过他。他看着何氏眼中泛着慈爱,只觉得有母亲在身边是一件无比幸运之事。
他步子走得很慢,转过屋角却瞥见屋后那一排被白布掩盖的尸首。
他浑身一滞,心寒得屏住了呼吸。这些人是都随柳羡仙一同出长安的护卫。
尹无厌撇头,却看到屋角旁是一滩黑色狗毛与四只狗爪。他再也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是我害了你。”
何氏察觉了异样,忙唤道:
“陈崶,这是怎么回事?”
陈崶赶过来道:
“回夫人,一帮兄弟刚到道观,见这狗受了伤还吠叫不止,正好山中大雪,就……”
“行了!”
何氏疾声喝断他的话,皱眉怒道,
“记住,二公子最是爱狗。以后垂荫堂上下不许吃狗肉。”
“是。”
陈崶拱手称是,随后抬头道,
“夫人,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怕有闪失,请夫人过去看看。”
何氏正迟疑要不要带尹无厌一道去,却见尹无厌急着避开尸首与狗毛,转身就往苑中去,她也没阻拦。
苑中正停着一具漆黑棺木,棺中人容貌被烧毁,身形却与柳羡仙极为相似,而他也正穿着柳羡仙换洗的衣衫,拇指上是柳羡仙的碧玉扳指,右手中是柳羡仙的温玉手杖。
尹无厌看得这一幕目瞪口呆,转向何氏正想说话,却被何氏轻拍着手背拦住。
“阿佑要正式接手垂荫堂,那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何氏用手绢掩过口鼻,上前检视这具“柳羡仙”的尸身,向陈崶询问道,
“他的随身暗器找到了么?”
陈崶双手奉上那枚扭曲变形的鎏金管。
何氏伸手接过鎏金管,转身递到尹无厌面前,点头而笑:
“阿佑,有了这个才叫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