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鸳撕扯下小片羊肉,慢慢塞入口中,咀嚼间看破了朱老七的心思。
“你们一人上去砍他一刀,谁砍得最狠,谁就坐他的位置。”
角落里,那个年纪最小的少年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还是颤抖着捡起刀,试探着走向朱老七。
“滚!”
朱老七一声怒喝,少年抖了三抖,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呵呵呵……”
朱老七看了一眼那浑身脏污的少年,朝时鸳冷笑道:
“你拿什么罩他?”
时鸳仰头饮酒,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那半只羊腿。她唇角一勾,自负道:
“蝶舞门主,垂荫堂主母,慕鸳时。”
朱老七听着着她自报家门,浑身血液骤凉,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是……你是……”
他惊讶之间一阵冰凉,才看到少年再次捡起了刀,深深捅进了自己的胸口。
少年看着朱老七死不瞑目地瞪来,而那满是血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衣襟。他被吓得推开朱老七,跌坐到了地上,连连后退。
时鸳边吃边扫视那胆怯的少年,沉默了半晌,才冷声评判:
“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野心不小。”
少年转身跪在桌边,擦了满脑门的冷汗,定了定神,才含泪回答:
“马全儿。我没有野心,是他把我姐姐卖进了勾栏。”
时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没有说话,又想起那一场无声的死别。
她丢开手中羊肉,仰头饮下壶中酒:
“以后平准堂质库会暗中助你。明日,我要你拖着朱老七的尸身,走过城里每一条街巷,让所有人都知道替血云盟做事的下场。会有人带你去赎你姐姐。”
马全儿喜极而泣,俯身磕头不止。
“是是是!马全儿一定听主人的话。”
时鸳丢下几串钱,执剑起身出门,跃上马背隐入夜色。
*
柳羡仙饿得腹中绞痛,才迷迷糊糊醒来,昏迷前的情景瞬间闪过脑海。
面前护卫一个一个倒下,李肃城的左手扼住他的喉咙,他手中的鎏金管抵上李肃城胸口,却被李肃城右手钢爪扣住。
他窒息到晕厥时的最后声音,是鎏金管落到青石板上的脆响。
现在,柳羡仙躺在一片枯草上,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不曾停歇的车轮声。
他抬手却摸到坚硬冰冷的木板,左右皆是。他意识到自己被关在木箱中,下意识用力敲打着身前木板:
“放我出去!”
“真他娘的麻烦!停车!”
柳羡仙听着外头传来一阵咒骂声,车轮声停下后,盖在木箱外的油布被揭开。他看着木板缝隙间伸入一支竹管,一阵甜腻花香的轻烟喷到他的脸上。
香味随口鼻侵入脑海,柳羡仙立时一阵晕眩,身体与神识同时萎靡,周遭一切瞬间寂静,只剩一声呼唤幽幽回响至遥远天际:
“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