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希客喝止住明诚的口无遮拦,不想再去承认那无能为力的事实,他垂眼看向明诚手中的横刀,冷道:
“我云霞派与蝶舞门的恩怨,不用你来提醒。今日之事石菱与我都是见证。江南三门七派、五帮十一家不得互戗互害,等林南风好转会处理。”
“好!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哈哈哈——”
明诚讥笑点头,稍弯身望向柳羡仙身后时鸳的半幅身影:
“我不会坏江南的规矩,但有的人就未必。总有一天,我要你亲自端茶倒水求我坐上江南盟主的位置。”
他缓慢收刀间,抬眼鄙夷不屑地瞪向柳羡仙,才转身而去。
柳羡仙迎上这狠毒蔑视的目光,抬手示意护卫退下。
此时,石菱道:
“我前去送回春秋令。暂先告辞。”
他转身出去时与进来的燕北还擦肩而过。
燕北还走进至纬星山房台阶下,转身按上安希客的肩膀,想感谢却哽咽:
“师弟,江南的事……就当为我还林南风的救命之恩。我终于不欠他了。”
安希客伸手拍了拍燕北还的手背,深重一叹唯点头不语,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到柳羡仙明显拒绝的神情,只向纬星山房中朗声道:
“慕门主,忙我已经帮了,谈几句?”
时鸳半倚在榻边,听到这一声称呼,目光微定引得一阵细碎咳嗽。她伸手整理面前衣襟,轻理衣袖后向蹲踞服侍的尺蓝点头示意。
柳羡仙见到尺蓝出来相请,也未有离去之意,而是转身坐回榻边,轻握上她冰凉的手,捂在手心下为她取暖。
安希客跟着径直入内,见到榻上面色苍白、不曾下地的慕鸳时,当年不可一世的剑仙却得眼前光景。
他眉头一挑,抬头落眼俯视着她,心底终于出得这一声恶气。
时鸳靠着扶手,侧首扫视安希客俯视的神态,唇角微微掀起,那一抹笑意看得他全身一阵恶寒。她轻描淡写直截了当地点出他地目的:
“当年你用一桩婚事,坐稳云霞派首徒的位置,如今想谈什么,安掌门?”
安希客低头撇开眼神,所有师弟在面前俯首,连高群独女高仪师姐都对自己有商有量,他离不开这被人尊重的感觉。可师父高群不过天命之年,且高仪心思细腻,也不肯轻易放过权柄。面前虚弱重伤的慕鸳时是当之无愧的“剑妖”,永远能看穿他人心思一般。他正视于她,可声音却虚了两分:
“我师父身体康健,慕门主言之尚早。荣大娘子安否?”
时鸳轻笑着与柳羡仙对望了一眼,见他同是清浅笑意,嗓音却是一凉,警告安希客道:
“红颜是知己还是祸水,你可要想清楚。”
安希客冷哼沉默,扫眼见到二人的含情脉脉,当年旧事如在眼前,东篱宴的诸事恍如隔世。他眼睛一眯,道出心中最大疑惑:
“我怎么确定现在的柳夫人,与林南风犹如昨日?”
时鸳手上一紧,感受到柳羡仙掌中的按压,她想抽手回来却被他紧紧握住控制着。她微皱着眉头扫视柳羡仙脸上醋意,温声缓言道:
“起码我想让他继续坐这个位置。既然得罪明诚,就别再得罪他的敌人。荣照灵再如何也是林南风的妻子,林南风不想让她死,就会活着。有些事不该管就别管。”
安希客抿嘴长叹一声,
“我高师姐生下的是儿子,随她姓了高。慕门主该知道此事,更该为他谋一条路。”
终于是道出这番条件,时鸳掩口轻咳,只朝
“明诚说了那么废话,只有一句堪用:良禽择木而栖。安掌门,若有需要可寻我座下明使,燕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