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
叶青本身没有在梅大夫身上感受到修士的气息,心中好奇,才有此一问。
这时听闻梅大夫反应心中一动。果然,吴恙师兄与这位梅大夫之间,绝非旧识那么简单。
叶青斟酌了一下措辞,如实回答:“吴师兄他…很好。修为稳固,还是老样子,话不多。”
她停了下又补充道:“此番我前来,也是多亏了他安排周详,否则我恐怕无法安然离开。”
梅大夫静静地听完,片刻后,又有些恼地说道:“他向来如此。总是替别人想得周全,却从不考虑自己的事。”
叶青此时已经被带往内室,坐在略显陈旧的木椅上,任由梅大夫的手指在她断裂的臂骨附近轻轻按压探查。她本来没有再多话的意思,但好奇心被挑起,,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梅大夫……你与吴师兄,认识很久了吗?"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梅大夫发出一声仿佛从鼻腔里哼出来很轻的"嗯",算作回答。
此后,双方都再无言语。梅大夫利落地取来几块干净的夹板和布条,手法娴熟地将叶青的双臂固定好,动作稳又准。然后她又从柜台深处取出一个半旧的青瓷药瓶,倒出几枚药丸,递给叶青。
"外敷的药两日一换,三日之内不可用力。内服的丸药早中晚各一粒,忌辛辣发物。若有发热或剧痛,随时来寻我。"
叶青点头应下。梅大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圈,看着她虚弱的喘着气,眼含怜惜。轻声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怎么伤成这样。"
叶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夹板的臂膀,心中苦笑。这还是在吃过丹药、调养过数十日之后的状况了,刚接完那一掌时,她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了。
其实对修士来说,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悍,恢复速度也会比一般人快。主要就是心神和经脉受到的影响比较大,需要悉心调理,外伤其实叶青根本没当回事。
刘意卿又盘桓了几日,先是跑前跑后地帮叶青把医馆后院那间闲置的小屋收拾出来,又置办了被褥、锅碗等一应生活杂物,甚至还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株好养活的花草种在窗台下。生怕叶青缺了什么,临走前又把身上剩余的丹药一股脑儿地塞给她,嘴里还唠叨着有什么事就传信给我之类的话。
直到叶青催得不行了,在一日清晨,他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临走时还撂下一句:“叶青,你好好养伤!等我练好了本事,再来找你!”
送走了刘意卿,叶青回头看着那间被收拾得还算温馨的小屋,还带着晨露的花草,此时心中无限平静。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在医馆安顿了下来。
梅大夫医术精湛,为人干练利落,性子沉稳通透,颇受乡邻敬重。
她话不多,性情随和沉稳,但对叶青这新来的房客,倒也算得上照顾。每日按时给叶青换药、检查愈合情况,还会在闲暇时指点她一些辨识草药、炮制药材的小窍门。
两人一开始只是医者与病患的关系,但相处久了,渐渐也就熟稔起来。
梅丽梅大夫,居然从小是和吴师兄一块长大的。据说早年与夫君在外游历,后来才寻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梅大夫医术是跟随她夫君学的,只是她夫君身子骨弱,已经病逝许久。
于是,日子便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简单而规律起来。
清晨,镇上的鸡犬之声将人唤醒。叶青会帮着梅丽将晒在院中的药材翻动一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或是坐在门槛上,看着镇子上人忙碌的身影。
午后,若没有病人来访,梅丽会在柜台后翻阅医书,叶青则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用尚且不太灵便的手,慢慢翻阅梅丽借给她的几本关于本地草木的杂记。偶尔两人会闲聊几句,关于某种药材的习性,关于镇上的陈年旧事,或者纯粹只是默默地做着各自的事。
傍晚时分,叶青再做些不费时间的饭菜,吃完饭后会拄着梅丽给她削的一根简易木杖,缓缓踱到镇外那条小河边,看夕阳和归鸟。
夜里,小镇便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几声犬吠。
那些曾在宗门里纠缠不休的恩怨、对未来的焦虑,仿佛都在这日升月落、柴米油盐的日常中。
难得的偷得余生半日闲。
身体外伤在梅大夫的精心治疗下,渐渐好转。虽不能剧烈运功,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叶青闲不住,便主动包揽了医馆里一日三餐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