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
当监护仪上那条原本紊乱的曲线终於变得平稳有力,当血氧饱和度终於回升到95%以上时。
所有人都瘫软了下来。
“救……救回来了。”医生擦著满脸的虚汗,看著那些仪器,眼神里满是敬畏,“多亏了这些设备……简直是神跡。”
沈惊鸿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走到病床前。
林清寒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戴著氧气面罩,身上连满了各种导线。她瘦了,瘦得脱了相,原本合体的病號服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张曾经充满智慧和傲气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沈惊鸿的腿一软,跪在了床边。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清寒那只冰凉的手。
指尖触碰的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可以在美国特工的枪口下谈笑风生,可以在千万吨当量的核爆前指挥若定。
但此刻。
看著这个为了他差点把命搭进去的女人,他怕了。
怕得浑身发抖。
“清寒……”
他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溢出。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沈惊鸿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病房。他就那样跪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死死地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病床上时。
陈卫国推门进来送早饭。
当他看到抬起头来的沈惊鸿时,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局……局长……”
陈卫国张大了嘴巴,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沈惊鸿那原本乌黑浓密的头髮,在这短短的一夜之间,竟然变得花白一片。
那一夜的煎熬与恐惧,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此时的他,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憔悴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但他握著林清寒的手,却依然那么紧,那么有力。
就像是溺水的人,握著最后一块浮木。
死也不肯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