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喜看著沈惊鸿,又看了看那台比十个人下去搅拌还要管用的机器,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
良久,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汗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局长,俺听您的!俺留著这条命,给国家钻油!”
“泥浆比重达標了!压井!”
隨著王进喜一声令下,高比重的泥浆顺著管线轰入井底。
原本躁动不安的井口,终於慢慢平静了下来。
那股仿佛要毁天灭地的地层压力,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危机解除。
所有人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却掛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好险……”
王进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想从兜里摸根烟抽。
突然。
脚下的大地再次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这一次,不是井喷的危险信號。
而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欢快的律动。
“咚!咚!咚!”
钻杆像是被人从下面狠狠敲击著,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巨响。
沈惊鸿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快步走到井架前,死死盯著那个黑黝黝的井口,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来了。
终於来了。
“全体后退!快!”
沈惊鸿大喊一声,拉著王进喜就往后跑。
“局长,咋了?又要井喷?”王进喜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井喷!”
沈惊鸿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
“是龙!是黑龙要出海了!”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彻底震碎了荒原的寧静。
井口上的防喷器被巨大的压力顶开。
一道漆黑的、粘稠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液体柱,如同一条愤怒的黑龙,咆哮著衝破了束缚,直直地冲向了百米高空!
黑色的雨点,漫天洒落。
那是油。
是工业的血液。
是这个国家期盼了百年的……石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