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外寒风凛冽,屋內的煤炉子烧得通红,却暖不了在座各位专家凉了半截的心。
菸灰缸已经满了,白色的烟雾在头顶盘旋,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难啊,实在是太难了。”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地质学家摘下眼镜,颤抖著用绒布擦拭著,声音乾涩得像是一把枯草:
“沈局长,不是我们要泼冷水。您带来的那些机械化部队,坦克是好坦克,飞机也是好飞机,可它们都是吞油的怪兽啊!”
他摊开手里的报表,指著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赤字:
“现在前线的油料储备,已经到了警戒线以下。空军的飞机因为缺油,训练时间被压缩了一半;后勤的卡车队,有时候不得不趴在路边等油罐车。”
“西方国家对我们实行了全面的石油禁运,苏联老大哥那边的油价又贵得离谱,而且供应量根本不稳定。”
老专家嘆了口气,重重地把眼镜拍在桌子上:
“没有油,神州局造出来的那些钢铁洪流,就是一堆废铁!就是一堆动不了的靶子!”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著头,不敢看坐在主位上的聂帅,也不敢看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沈惊鸿。
“那咱们自己找呢?”聂帅眉头紧锁,沉声问道,“偌大一个中国,难道就真的一滴油都没有?”
“找了,都找遍了。”
另一位留洋归来的博士站起身,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我们在西北找了,在华北也找了。可是,根据西方最权威的『海相生油理论,中国的大部分地层都是陆相沉积,也就是所谓的『贫油国。”
他指了指墙上那张巨大的地质勘探图,上面画满了代表“枯井”的黑叉:
“美国的美孚石油公司,早在二十年代就来咱们这儿勘探过,结论是——中国没有具开採价值的油田。”
“这已经是国际地质界的共识了。”
“共识?”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惊鸿一直坐在角落里,手里转著一支红蓝铅笔,听著这群专家的“宣判”。听到这儿,他终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各位专家,各位前辈。”
沈惊鸿走到那张掛满黑叉的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些代表著绝望的標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美国人说我们打不贏韩战,结果呢?他们被赶回了三八线。”
“美国人说我们造不出喷气式飞机,结果呢?我们的f-86正在鸭绿江上空把他们当靶子打。”
他猛地转身,手里的铅笔直指那位留洋博士,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美国人说我们是贫油国,你们就信了?”
“你们是中国的地质学家,还是美国人的传声筒?!”
这一番话,说得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