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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创口之前（第2页）

夜游适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但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平静得像在报时：“共振干涉低谷区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霜雪成握紧万律谐音，那根暗银色的短棒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分出一缕细微的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搭在水流年身上，感受并同步着那份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共鸣波动。

“稳住。”他低声说，不知是对水流年，还是对自己。

水流年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沉入胸膛中的那份牵引感。周围的混乱、恐惧、疲惫，都被他一点点剥离出去。他只专注于一件事，让那份共鸣“亮”着。像一盏灯。

五、四、三、二、一。

“就是现在！”

在夜游适报出“一”的刹那，前方八十米处的规则乱流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扭曲、然后猛地爆开。混乱达到顶点，却也意味着秩序最易介入的“裂缝”出现。

霜雪成眼中翠光大盛，手指在终端上划出决绝的轨迹。

“秩序脉冲，发射！”

嗡！

一道炽烈到无法形容、并非纯粹能量光束、而是凝聚了“宁静”“稳固”“梳理”等概念实质的乳白色光柱，从那台经过暴力改造的“净空锚”发射口咆哮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疯狂舞动的规则碎片如同遇到天敌般尖叫着被排开、抚平，混乱的情绪乱流被强行“梳理”出短暂的通道。一条直径约三米、笔直向前的、由纯粹秩序概念强行开辟的“通路”，在毁灭的丛林中悍然呈现！

“通道出现！稳定性快速衰减！预计持续时间二点五秒！冲！”苏茜的尖叫与设备过载的刺耳警报混在一起。

“坚垒！冲锋！”霍磐的怒吼炸响。

他与阿杰、小周三人化为三道被淡金色残破护盾包裹的流星，毫不犹豫地撞入那光芒刺目、边缘疯狂扭曲的通道。

言霜降在他们冲出的瞬间，双手齐扬。

积蓄到顶点的极寒灵能后发先至，冲入通道内部，沿着那剧烈震颤的秩序光流两侧疯狂凝结、塑形。瞬息之间，三道向内凹陷的、晶莹剔透的冰晶“导流罩”在通道内侧强行撑开。

第一层，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第二层，裂纹蔓延，但稳住了。

第三层。言霜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双手死死前推，那第三层冰罩竟然真的凝结成形。她的身影在通道入口处站得笔直，像一尊冰雕。

三层冰罩，为狂暴激流套上了临时的稳固管壁，将那急剧收缩的通道强行稳住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搬山云闷吼如雷，沉厚的守护力场如同展开的羽翼，覆盖在冲锋队伍的头顶和两侧。他硬生生顶住了从通道边缘因被强行撑开而溅射出的、足以蚀穿灵魂的暗红规则碎片和混乱尖啸。

霍磐三人已经冲到了对岸。

苏茜和测绘员被护在中间冲入。姬明镜身影如电，紧随其后。归南护着那名重伤员，在老李的协助下，也冲了进去。

轮到霜雪成、水流年和最后两名“坚垒”队员。

“走！”霜雪成低喝，一把抓住因维持共鸣而微微颤抖的水流年的胳膊。那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护在他们身侧，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光芒已开始剧烈闪烁、冰晶导流罩发出不堪重负碎裂声的通道。

进入通道的瞬间，水流年感觉仿佛撞进了一片由纯粹“秩序”与“混乱”边界构成的绞肉机。

乳白色的秩序光芒与两侧冰晶壁外翻滚的黑暗疯狂对撞、湮灭，发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规则嘶吼。即便有战服过滤、归南屏障和霜雪成的引导保护，那直抵灵魂的撕扯感和无数恶意的碎片回响，依旧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依靠那一丝血腥味和霜雪成抓握他手臂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拼命维持着心底那点纯净的共鸣不散。

霜雪成的手很稳。即使周围的规则乱流已经狂暴到足以撕裂普通人的意识，那只握着他手臂的手，依旧扣得纹丝不动。

一名“坚垒”队员护在霜雪成右侧，用自己残破的护盾挡住了一块飞溅而来的暗红碎片。碎片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护盾瞬间黯淡了大半，但他一步没退，只是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另一名队员护在水流年左侧，用能量长刀劈开几道试图靠近的污染触须。动作很利落，但每挥一刀，牵动的伤口都在往外渗血。

夜游适的身影在通道即将彻底崩塌的最后一刹，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般滑入。

就在他进入的瞬间。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