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争气的悸动,开始感知牵引方向。
指向石板另一侧,需要沿着一条狭窄、布满裂痕的岩石“脊背”,走向石板边缘。那里距离下一个更大的破碎地块有将近二十米,中间横亘着一道缓缓流动的暗红色规则能量流,像一条安静的、却散发着危险高温的岩浆河。
“下一个连接点,跨度十九米,中间有‘灼痛流’干扰。”夜游适已经侦察回来,快速汇报,“跳跃难度大,落脚地块检测到内部存在规则空洞,着陆需格外小心。”
霜雪成走到石板边缘,凝视那道暗红色能量流和远处目标地块。他微微眯起眼,灰绿色的眼眸里流转着织理视觉特有的微光。
“‘灼痛流’带有强烈的精神灼烧属性,直接穿过会对意识造成持续伤害。”他判断道,转向水流年,“你的共鸣能一定程度上隔绝这种伤害,需要覆盖范围。我要搭桥,你把共鸣均匀铺开,形成一层保护膜。”
他又看向言霜降和搬山云:“霜降,在通道两侧构筑冰镜反射壁,尽量偏转‘灼痛流’的直接冲击。搬山,力场重点保护水流年和我,维持通道结构稳定。”
“霍磐,你们在对面准备接应,注意落脚区域,避开空洞。”
布置完毕,霜雪成从腰间布袋里取出万律谐音。
那根暗银色短棒落入他手中,表面星点微光似乎亮了一瞬。他轻轻转了一下手腕,像在感知今天的状态。
“流年,共鸣外放,均匀铺开。”他说,声音专注而平静,“想象成撑一把伞。”
水流年立刻照做。他将心神沉入胸膛中的牵引感,让那份纯净的共鸣波动从心口扩散开来,不是凝聚成丝线,而是铺展成一层稀薄却稳定的青白色光晕,笼罩在自己和霜雪成周围。
霜雪成的万律谐音动了。
棒尖在虚空中划出弧线,翠绿色光流如同织梭,开始编织。他不仅引导水流年的共鸣,更以自身力量为经纬,在暗红色的“灼痛流”上方,强行架构起一条半透明的、由无数细微翠色规则丝线构成的“光桥”。光桥的每一道经纬都由万律谐音精确牵引,棒身随着编织的节奏微微震颤,将水流年散逸的共鸣波动一丝不苟地编入桥体结构之中。
光桥微微颤动,与下方“灼痛流”产生排斥,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每一次颤动,都有细小翠色光屑剥落,消散在虚空中。
言霜降的冰蓝色光流适时涌出。她双手虚按,寒气在光桥两侧凝结成光滑如镜的弧形冰壁,不是冰墙,是薄薄一层,刚好偏转那些逸散的灼痛能量。
搬山云的土黄色力场则像最坚实的桥墩,从下方托住光桥两端,将桥身的每一次颤动都稳稳接住、消解。
“通道稳定,通过时间窗口约十五秒。”霜雪成低喝,额角已经见汗,“霍磐,先锋过!”
霍磐毫不犹豫。他低吼一声,战服全力助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冲上光桥。
暗红色的“灼痛流”被冰镜偏转、被翠色光桥隔绝,仍有余波渗透。霍磐冲到桥中央时,身体明显顿了一下,那是精神灼烧带来的刺痛。他咬牙硬扛,数秒后成功冲过,在对岸地块上滚身卸力,迅速起身警戒。
紧接着是言霜降、搬山云、苏茜小组。
轮到霜雪成和水流年时,光桥的颤动明显加剧。维持通道的消耗远超预期,那暗红色的“灼痛流”像被激怒了,不断冲击桥身。
“走!”霜雪成对水流年喝道,自己却后退半步,让出通道。
水流年看着他。霜雪成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走。”霜雪成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水流年一咬牙,冲上光桥。
青白色的共鸣光晕与翠色光桥交融,替他抵御了大部分“灼痛流”的侵蚀。他拼命向前奔跑,能感觉到脚下光桥在微微摇晃,桥面越来越窄,光芒越来越暗。
就在他即将踏上对岸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弦断的脆响。
光桥靠近起点那一侧,出现了细微的规则断裂。
水流年回头。
霜雪成在光桥开始溃散的刹那,猛然将万律谐音往身前一插。更耀眼的翠色光华爆发,强行稳固住即将崩塌的桥头。他自己则借着这股反冲力,身形如电,在光桥彻底消散前的一瞬,掠过最后几米。
落在对岸。
踉跄几步。被早有准备的言霜降扶住。
身后,那条临时构筑的光桥彻底消散在暗红色能量流中,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万律谐音的棒身光芒黯淡了许多,表面星点微光像睡着了一样。
霜雪成急促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发,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握着万律谐音的手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让言霜降扶着,慢慢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