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绘员在旁边小声提醒:“组长,先喘口气……”
“喘什么喘,数据不会自己分析自己!”苏茜瞪他一眼,语气里没真生气。她挣扎着站起来,继续盯着终端上的数据流,嘴唇抿紧。
言霜降缓缓收回寒气,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调息。搬山云走过去,从自己的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支银灰色的自动注射器,拉过言霜降的手腕,将注射器贴在她腕内侧,轻轻按下释放钮。细微的嘶嘶声响过,淡金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几秒后,言霜降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她没有睁眼,极轻地点了下头。搬山云收回注射器,将空管丢进回收袋,重新站回她身侧。
霜雪成慢慢从岩石上站起来,带着刚才高强度感知和指挥后的疲惫。他走到那团被摧毁的沉积物位置附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痕迹,那是规则层面的“尸体”。
“这里的‘垃圾’比预想的更麻烦。”他站起身,对走过来的姬明镜说,“不只是残骸,已经开始‘病变’了。越靠近核心,这种东西可能越多,越强。”
姬明镜点头:“必须加快基地建设,并尽快找到安全路径。”她转向通讯器,“夜游适,路径推演还需要多久?”
“一小时内可以给出第一条备选路径的初步评估。”夜游适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好。所有人,抓紧时间巩固防御,修复装备。一小时后,我们决定下一步行动方向。”
命令下达,队伍再次忙碌起来,气氛明显更加警惕。
归南在帮一名受到轻微规则侵蚀的队员处理伤口。她拿出一支手持式组织修复枪,枪口贴合在伤口上方约两厘米的位置,一道淡绿色的光束扫过受伤区域,皮肤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几秒后,修复枪发出轻柔的“嘀”声。队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片新生的、微微泛红的皮肤,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归南说完注意事项,转向水流年:“你去看看雪成?他刚才消耗不小,我这边走不开。”
水流年点点头。
他走回平台边缘。霜雪成已经回到了之前那块岩石上,重新坐下。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能量棒,正小口咬着,目光依旧望着核心方向。那团巨大的光团在远方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水流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刚才……那种东西,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吗?”他轻声问。
霜雪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含糊地“嗯”了一声:“大概。烂掉的树根旁边,总是会长蘑菇。只不过这里的‘蘑菇’,有点毒,还会咬人。”
水流年沉默了几秒,又问:“那……我们能清理完吗?”
霜雪成慢慢地说:“清理不完。除非把树治好。”他停了停,“我们的目标不是清理蘑菇,是找到救树的办法。在这之前,尽量别被蘑菇毒死就行。”
水流年听着,心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消失,却奇异地安定了一些。
目标明确。困难清晰。剩下的,就是一步步去做了。
他顺着霜雪成的目光,也望向那团遥远的、垂死的光团。风暴的源头,痛苦的根源,就在那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它的面前。
水流年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霜雪成依旧在慢慢嚼着能量棒,侧脸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有些疲惫,眼神始终清明。那根装万律谐音的布袋安静地挂在他腰间,像一个不起眼的日常物件。
他刚才指挥战斗的时候,完全不像刚大病初愈的人。现在坐在这里啃能量棒的样子,又像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伙。
哪一面是真的?
水流年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只要这个人还在前面走着,他就愿意跟着。
远处,安全屋的冰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言霜降和搬山云坐在墙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调息。
霍磐蹲在阿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医疗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扫描仪将阿杰左臂医疗凝胶的状态——修复进度、药物余量、预计完全愈合时间——清晰地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中。霍磐盯着那行“预计完全愈合:十四小时后”的字样看了两秒,站起来,拍了拍阿杰的肩。
“下次注意。”霍磐说。
“行。”阿杰应了一声,眼神里分明写着:下次还这样。
小周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苏茜还在盯着终端上的数据,测绘员举着光源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两人的影子在岩石上拖得很长。
夜游适的气息依旧若有若无地笼罩着这片区域,像一道无形的防线。
归南从远处走过来,手里端着几支新调好的营养剂。她先递给言霜降和搬山云,又走到霍磐那边,把剩下的分给阿杰和小周。最后她来到平台边缘,把一支营养剂递给水流年。
“喝点,恢复得快。”归南说。
水流年接过,小口喝着。他看了一眼归南,又看了一眼霜雪成,忽然觉得这支营养剂的味道比他之前喝过的任何一支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