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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协同测试意外与无声的守护（第4页）

归南点头：“我知道。你先管好你自己。”

霜雪成似乎终于允许自己卸下那根紧绷的弦，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边。”归南立刻扶住他的手臂，言霜降默契地松开手，让归南将他引向医疗区内一个独立的单人休息单元。柔软的感应床垫，可调节的光线和温度，床头还有一个小型悬臂托盘，上面放着几支营养补充剂和一盒未开封的能量凝胶糖。

霜雪成几乎是被归南“按”着坐到了床边。他没有抗拒，只是低低说了句：“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倦意。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叶昭专员已经拿着便携式深度扫描仪走过来，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躺下，全面检查。”

霜雪成依言躺下。他几乎是一沾床就把自己陷了进去，侧过身，顺手把枕头往怀里拢了拢，脸埋进柔软支撑里，含糊地“噢”了一声，连睁眼的力气都省了。

扫描仪的光芒轻柔地笼罩了他。

言霜降和搬山云也走了过来，安静地守在休息单元门口。言霜降的目光落在那个把枕头当抱枕拢着的姿势上，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搬山云依旧像一座沉默的山，关切的目光始终落在里面。霍磐在安排完加强警戒后大步走了过来，朝里面望了一眼，眉头紧锁，对归南低声道：“需要什么直接说，我让人去准备。”

扫描结果很快显示在叶昭的终端上：“精神力严重透支，规则协调核心出现短期过载性疲劳纹路，灵能循环速率降至基线以下，伴有明显的躯体能量亏空，无结构性损伤。需要绝对静卧，高效能量补充，以及至少二十四小时的深度规则性休息，禁止任何主动的规则操作或高强度精神活动。”

“听到了？”归南将一支淡金色的营养剂插入床头的供给口，细软的导管自动探出，“把这个慢慢吸收了。睡觉，什么都不用想。”

霜雪成没力气睁眼。他侧了侧头，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柔软支撑里，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枕边，手指微微松开着。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掌控、完全交付给环境和队友的放松姿态。平日里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哪怕慵懒也带着锋锐内核的气场彻底敛去，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营养剂通过导管缓慢注入，带来温润的能量流。霜雪成的呼吸逐渐变得更加绵长平稳，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陷入真正的深度恢复性睡眠。

医疗区内，水流年的医疗舱运行平稳，发出规律的轻微嗡鸣。霜雪成的休息单元里，只有他悠长安稳的呼吸声。

言霜降轻轻调节了休息单元的光线，使之更加柔和昏暗。搬山云拉过一把椅子，无声地坐在门口附近，如同沉默的守护石像。归南和叶昭低声交流着后续的监测与护理细节。

霍磐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确认两个人都稳定下来，才转身离开。走之前他对门口警戒的队员低声说：“盯紧点。这两个，一个不能少。”

“是，队长。”

几个小时过去。

医疗舱内的水流年在深层睡眠中慢慢恢复。那些被“湛蓝深梦”协议安抚的意识碎片，正在缓慢重组。他梦到了很多东西，破碎的画面、模糊的声音、还有黑暗中那一点固执的翠色光芒。

那光芒一直亮着，直到把他带回安全的岸边。

意识逐渐上浮时，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医疗舱内柔和的光线和轻微的嗡鸣，又想起来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

霜雪成。

他猛地睁开眼。

医疗舱的盖子无声滑开一部分。归南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温和：“醒了？感觉怎么样？”

水流年撑着坐起一点，目光急切地扫视医疗区。他看到了正在整理仪器的叶昭，看到了门口如同磐石般静坐的搬山云，看到了站在稍远处、正盯着某个监测屏的言霜降。

他看到了那个独立的休息单元。

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侧卧着，面向门口的方向，身上盖着薄毯。床头悬臂托盘上，那盒未开封的能量糖和几支空了的营养剂管静静摆放。

霜雪成睡得很沉。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平日里那份敏锐与疏离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毫无防备的安然。

水流年静静地看着。

他看见言霜降走过去，极其轻柔地调整了一下毯子的边缘，又检查了一下床头的监测读数。看见搬山云虽然一动不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休息单元内部。看见归南在处理完自己这边的数据后，也会时不时朝那边投去关切的一瞥。

他们都在守着他。像守着我一样。

水流年靠在医疗舱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张沉静的睡脸上。那个在黑暗中握住他的人，现在正安静地躺在那里，被他的队友们无声地守护着。

他想起了那一点翠色的光。想起了那只在意识深处握住他的手。

水流年闭上眼睛，把自己重新放回医疗舱的柔软支撑里。舱内的修复能量温和地包裹着他，耳边是监测仪规律的低鸣。

他还需要恢复。

他知道，等他们都恢复过来，那个人还会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醒了？还行”，从口袋里摸出糖来递给他。

医疗区内，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和两人平稳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