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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风起故地心系我身（第2页）

“这里是第七区风灾前指，陆淮山。确认接收到‘特规部’第七小队识别码及接入请求。”陆淮山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疲惫，语速很快，“感谢支援。你们目前的位置和状态？”

“陆指挥，我是‘特规部’第七小队负责人，姬明镜。”姬明镜沉稳回应，“‘青鸾号’已抵达第七区外缘，处于安全距离，正在分析灾情数据。我们需要最新地面情况，以便制定切入和支援方案。”

“情况很糟，而且还在恶化。”陆淮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调出一份共享的实时态势图。那红色区域的扩散速度，比“青鸾号”接收到的稍早数据更快，“‘罡风’本身无形无质，规则侵蚀性极强，能导致物质结构性疲劳、能量场失稳、电子设备失效。目前扩散前沿已逼近‘哨塔市’外围防御圈。我们动用了所有常规手段，包括规则稳定锚和区域性缓冲力场，效果有限，这风，好像能‘学习’和‘适应’我们的防御模式。”

他快速指出了几个关键点：“这里是社安局‘铁幕’第三中队最后失联区域，我们怀疑他们试图深入建立观测点或执行阻滞任务时遭遇了规则乱流，或者更糟的情况。这里是几处庇护所，屏障还能支撑，物资和人员心理压力巨大。这里，”他的光标停在了ST-07-475网格附近，“这里有一个早期矿业前哨站改造的临时避难所，收容了部分未能及时撤离的居民和伤者。该区域规则扰动非常活跃，且监测到间歇性的、强度异常的‘风压’峰值，通讯时断时续。我们曾派出无人机侦察，接近该区域后全部失联。”

陆淮山顿了顿，看向姬明镜，语气沉重：“姬负责人，常规手段接近极限。总署通告说你们擅长处理‘非常规规则现象’。我们需要专业的判断，更需要……可能存在的、打破僵局的方法。这片风，到底该怎么对付？那些失联的人，还有没有机会？”

姬明镜没有立刻回答，看向霜雪成。分析数据、评估风险是莫子夏的长项，关乎规则本质的直觉与判断，此刻需要霜雪成的“织理视觉”。

霜雪成上前一步，目光落在ST-07-475网格那个闪烁的警告标记上。他没有看陆淮山，直接问：“陆指挥，关于475区域报告的异常‘风压’峰值，是否有更详细的频谱记录或环境异变描述？另外，该区域避难所的人员名单，是否包括一个名叫水流年的艺术生？”

陆淮山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如此具体，愣了一下，迅速看向身旁的操作员。操作员快速查询后汇报：“475区域峰值数据已打包发送。人员名单……需要核对避难所断续传回的登记碎片……找到了。水流年，确认在册，约在灾变发生初期与部分市民一同被安置进去。其后续状态……暂无更新。指挥，他的姐姐就是‘铁幕’第三中队的水澜上士。”

陆淮山眉头紧锁，看向霜雪成：“这位水流年，是你们关注的对象？”

“他可能是一个关键变量。”霜雪成的回答避开了私人关联，措辞专业，语气笃定，“我需要前往475区域。我的能力或许能厘清那里异常的规则结构，并确认关键人员状态。这可能是理解甚至干预这场风灾的突破口。”

他说的是“关键变量”和“突破口”，理由充分，无可挑剔。只有姬明镜和熟悉他的队友们，才能从那微微收拢的指尖、那在他开口前就已被重新排序的优先级中，隐约感受到，这不是单纯的“任务需要”。

陆淮山与指挥部其他成员快速交换了眼神。他们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任何可能的突破口都值得尝试，尤其是来自“特规部”精锐小队的提议。

“475区域风险极高，”陆淮山最终沉声道，“如果你们坚持，并认为有必要，前指可以授权。我们会为你们规划最安全的切入路径，并尽可能提供远程支持。一旦进入，通讯和支援都可能极其有限。你们需要独立判断和行动。”

“明白。”霜雪成点头。

“小队将以最低配置，搭乘‘晨星’号穿梭机，经你们规划的路径，潜入475区域。”姬明镜接过话头，做出决定，“陆指挥，请同步所有关于该区域及风灾核心的最新分析。我们会在抵达后，尽快建立联络，并评估下一步行动方向。”

“祝你们好运。”陆淮山肃然道，“第七区……就拜托了。”

通讯暂时切断。舰桥内，任务部署迅速展开。

“莫子夏，整合所有数据，规划潜入路径，重点标注475区域异常点。”

“言霜降、搬山云，准备‘晨星’号，加装应对高强度规则扰动的额外缓冲模块。”

“归南，整理475区域避难所可能的人员构成与需求信息，准备必要的紧急医疗与生存物资。”

“夜游适，先行渗透至该区域外围信息节点，尝试建立隐蔽的数据中继。”

指令清晰，众人应命而动。

霜雪成走向舷窗，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翻涌的、浑浊的规则风暴。灰绿色的眼底深处，“织理视觉”无声地蔓延开一丝，并非为了解析，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与锁定。

ST-07-475。水流年。

两个坐标，一个在星图上闪烁，一个在记忆里发光。

他又想起穿越前那次与故乡世界意识的模糊接触。那个关于“另一个自己”的信息，彼时只是一枚被随手收进认知角落的碎片。如今这枚碎片被风灾激活，不再是抽象的哲学命题，而是一个具体的、有姓名、有家人、有一段和他共同经历的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某根看不见的线拽着、不受自己节能原则控制的感觉。他更不喜欢另一种可能性：明明能管，却什么也不做。

他转身，走向整备区。步伐比处理常规事务时快了几分，节奏稳定，带着某种被压制得很好的、不打算向任何人解释的笃定。

风起于故地。他的优先事项，已经重新排序完毕。

“晨星”号穿梭机的引擎开始低鸣，如同即将扑向风暴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