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本公主就是他的女人了!怎么着?!”
赫连明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光芒,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而且你给我听好了,金!日!蛋!本公主可不是因为他当年救了我们部族,才委曲求全去报什么恩的!本公主就是爱他!他那样的盖世大英雄,可比你这个只知道跟在单于屁股后头乱咬人的跟屁虫强上一千倍、一万倍!”
“你——!”
金日?被这番热烈且毫不留情的表白给震得外焦里嫩。
他像是一尊被雷劈中的石雕,呆愣在原地。
他那原本因为质问而充满力量的身体,此刻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时间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嘴也合不拢,不知下颌骨可是脱臼了乎?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
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月洞门外传来。
“怎么?还没叙完旧?”
伴随着熟悉的嗓音,孙廷萧那高大魁梧的身躯,自然地出现在了院门口。
看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是在外头站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院子里赫连明婕那番气壮山河的“爱的宣言”,以及金日?那番质问,他必定是听得一字不落。
鹿清彤见状,心中猛地一紧。
这天底下的男人,哪怕心胸再宽广,又岂能容忍别的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跑来跟自己的女人多嘴?
不知道将军方才从什么时候开始旁听,可别只从金日?的质问开始,以为他们有过什么不清不楚才好。
鹿清彤警惕地瞥了一眼金日?,生怕孙廷萧生了误会,冲上去砍他。
万幸的是,刚刚用过宴席下来,双方都遵守礼制,此刻两人身上都没有佩戴兵刃,也没有切肉小刀之类的东西了。
而孙廷萧只是平淡地越过了金日?,走到赫连明婕身边,自然地伸手在那颗骄傲的小脑袋上揉了一把,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随后,孙廷萧转过头,虎目精光,平静地注视着金日?,语气中没有半点为难敌对的意思,只是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前厅的宴会已散,各部使臣也都要回房歇息了。你身为护卫随从,不跟着你们的于单王子离开,还赖在馆驿内院里做什么?”
这番轻描淡写的逐客令,比起刚才赫连明婕的怒骂,反倒是让年轻气盛的匈奴王子炸了毛。
在这个男人眼里,自己甚至连个能够引起他嫉妒的对手都算不上!
此时便已是无关赫连明婕,只是年轻人这口气按不下去。
“孙廷萧!”
金日?挺直了脊背,指着这个今天已经几度对五大部使臣倨傲万分,出言贬斥,让他一万个受不了的汉将咆哮:
“我要和你决斗!”
“骁骑将军,少年壮士不懂天汉礼仪,还请大将军海涵见谅。”
就在金日?涨红着脸、像头炸毛的小公牛一般喊出要“一对一决斗”的豪言壮语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文尔雅、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威严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鲜卑正使慕容垂。
原来,方才在前厅的接风宴上,这位鲜卑贵人一时没忍住,就着那解馋的韭花酱和红烧大肘子,结结实实地造了两大碗那炖得稀烂的大锅菜,此刻腹中鼓鼓,正在馆驿的花园里溜达消食呢。
不曾想走到这僻静的跨院附近,便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这才循着声音找了过来。
慕容垂一边走近,一边用纳闷的眼神打量着梗着脖子的金日?。
早在一个月前,幽州城内五大部与附庸部族的那场誓师大宴上,慕容垂就曾与这位匈奴属部的王子打过照面。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叫金日?的年轻人虽然出身附庸,但性格颇为沉稳持重,是个可造之材。
谁曾想,到了这汴州城里,这小子竟然像吃错了药一样,不仅在宴席上当众对孙廷萧拔刀子,这会儿竟然还追到人家的后院里来撒野挑衅,简直是荒唐到了极点!
此刻于单王子不在场,慕容垂作为五大部推举出来的正使之一,论身份地位,自然有资格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这帮盟友压一压场子,免得让这莽撞的随从把天汉的骁骑将军给彻底得罪了。
“方才在席间对峙,便已是失了礼数。现在宴会都散了,小王子还跑到内院里来生事,实在是不该!”慕容垂道。
被这位鲜卑主使当头一棒,金日?那股刚刚窜起来的无名火,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自己在外交场合里几度发作是不太应该。
然而,还没等金日?低头认错,躲在鹿清彤身后的赫连明婕却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