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这……这怎么闹成这样了!”
缩在角落里的秦桧见未见血光,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
他真是头皮发麻,这接风宴办得简直比上阵打仗还要惊心动魄。
他赶忙跳着脚招呼外头那些吓傻了的仆役:“快快快!来人呐!赶紧把这地上打扫干净!上热帕子,给王子和这位壮士擦洗更衣!切莫怠慢了!”
这荒唐的一幕过后,大厅内的气氛反倒因为这场闹剧而缓和了不少。
孙廷萧端着酒盏,自然地向于单王子递了个台阶。
两人皮笑肉不笑地碰了碰杯,那股剑拔弩张的生死危机,便在这满朝右相秦桧的嘻嘻哈哈与擦洗声中,圆滑地揭了过去。
于单王子虽然有些尴尬,但也借坡下驴,严厉地命令那个不知为何突然发呆的金日?退到大厅外头去候着。
而惹了祸的赫连明婕,还未来得及张口继续说什么,也被随后进堂来、得体地向各国使节表示了歉意的鹿清彤给强行带了出去。
然而,在这个混乱的间隙。
金日?的眼神,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从赫连明婕的身上离开过半分!
哪怕是被勒令退出正厅,他依然目瞪口呆地转过头可,那双却如草原雄鹰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刚刚用酒罐子砸了他的娇蛮少女。
连赫连明婕自己都觉得奇怪了。
她一边被鹿清彤用力地往外拖,一边不解地回头瞪了那个高大俊朗的匈奴人一眼。
心想这倒霉孩子莫不是被自己一酒罐给砸傻了?
他那眼神直勾勾的,哪有半点刚刚被人兜头泼了一身烈酒的愤怒?
“哎呀,让你别去、让你别去,你偏不听……”
一进到馆驿深处的另一个僻静院子里,鹿清彤便头疼地数落起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小祖宗。
“我怎么能不去!”赫连明婕委屈地嘟着嘴,那双像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鹿姐姐,你刚才没看见吗?那个不知死活的匈奴小子敢跟萧哥哥动刀子!我要不是手里没刀,刚才非得上去砍了他不可!砸他一酒罐都算轻的!”
“赫连……”
就在两个女人还在凉亭里低声地说着体己话时,院门处忽然传来一个略显生硬、却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男声。
只见来者,正是刚刚在正厅里被泼了一身烈酒、被迫退出来的匈奴休屠部王子,金日?。
鹿清彤自是不认识这个匈奴人。
金日?作为于单王子的随从,自然也没有像几位主使那样得到过正式的介绍,鹿清彤又没资格列席,便是介绍了也看不到听不到。
此刻见这高大魁梧的匈奴人突然闯进了内院,鹿清彤清秀温柔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便将赫连明婕护在了身后。
她只当这匈奴侍卫是气不过刚才被一个女子当众羞辱的事儿,特意找过来跟赫连明婕算账的。
“赫连明婕,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那其实也不过就和赫连明婕年岁相仿的休屠部王子,并没有理会鹿清彤警惕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护在后面的赫连明婕,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赫连明婕从鹿清彤的身后奇怪地探出半个脑袋,又借着院子里的灯笼光亮,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草原垂发上还在滴水的年轻匈奴人。
“啊——!”
下一瞬,这位平日里骄横的赫连部小公主,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指着对方结结巴巴地叫了起来:“金……金日??!你……怎么是你!我……我……”
就在鹿清彤疑惑地看着这两人时。
只见金日?上前一步,那张轮廓分明的异域脸庞上,竟是浮现出一丝期待。他看着赫连明婕,倒像是老友久别重逢。
至于赫连明婕的反应,却出人意料。
她不仅没有半分故人相见的喜悦,反而像是见了鬼一般,着急地四下张望。
随后,她竟是直接挣脱了鹿清彤的手,气急败坏地往花园里跑去,一双眼睛在花坛边缘焦急地寻找着石块、木棒之类能用来砸人的家伙。
看那暴走的架势,活像是这匈奴王子欠了她几辈子的血债,非要在这个院子里当场打死他不可!
鹿清彤见状,自然不能由着这位小祖宗在馆驿的后院里胡搞。
她连忙上前去拦,可她终究只是个舞文弄墨的文弱女子,哪里拉得住这从小在马背上打熬长大的剽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