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欢想着,目光又落在祈月身上。
可惜了。
“清欢……速来养心阁!宗主出事了!”
脑海里突然炸开汤明阳的传音,那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把钝刀直直捅进心窝。
李清欢心里正乱糟糟地盘算着韩夜的婚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音惊得浑身一僵。
宗主出事了?
陆余本就病危,这两天正是汤明阳和几位精通医道的执事守着。如今用这种语气传音……
难道……?
他心口猛地一抽,脚步下意识就要往外迈。就在转身的刹那,陆余那晚的话陡然撞进脑海:
“若是宗内突然出了什么大事……务必找到她,带她来见我。”
脚步一滞,他抬眼……祈月就在跟前。
真是万幸。
李清欢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胸口那团翻涌的焦灼,尽力让脸上的神色维持平静,转向祈月,弯着身,拱了拱手:
“祈姑娘……宗主有事想见您一面,不知是否……”
李清欢把姿态放得很低,他不知道陆余为什么非要见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毕竟那天初见时,这位玄清宫高徒对青云宗的一切都冷眼旁观,一副绝不沾手的态度。
祈月抬眼看他,那双星眸清冷如故,却不知为何,落在他脸上时,多停留了几息。像是在看他的神情,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欣然,你自己先随处看看,我和李殿主去一趟。”
柳欣然眨眨眼,乖乖点头:“祈师姐你去吧。”
李清欢愣了下,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他原以为自己至少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被她冷淡拒绝的准备。可她就这么……没有多问一句,平静地点了头?
这和那天站在屋里、对一切都淡漠疏离的祈月,有些不太一样。
但他现在顾不上细想这微妙的异样。
“多谢祈姑娘!”他激动地感谢道,“那就由我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疾行。穿过主殿侧廊,绕过后院那片幽静的竹林,养心阁的檐角已近在眼前。
李清欢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日光从半阖的窗棂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药炉还在角落静静燃着,苦涩的草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让人压抑的气息。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而后步伐更是猛地一顿,瞳孔骤然收紧。
李清欢竟然在间屋子里,看见了那个怎么想都不可能出现的人。
齐浩。
那人负手立在陆余床榻前,背对着门,身形挺直,像一柄插进养心阁的冷刃。
汤明阳站在另一侧,脸色难看得吓人。见他进门,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里,藏着太多他不敢细想的东西。
“齐浩!”
李清欢几步跨到汤明阳身边,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惊怒与戒备:“你来这里干什么?!”
齐浩没有回头,面向床榻像是在端详着什么,姿态从容得近乎刻意。就那么站着,任由时间流过,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在意。
十几息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十分平静,却让人看了莫名心底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