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谄媚地凑在司马瑾和楚叶的身边,开口发问。
这时候,不知道是那位喝醉了的食客用力地一摔酒碗,毫不客气地大喝一声:“都他娘的吵什么吵!”
这群欺软怕硬的举子霎时间安静下来,就连见多识广的店小二都不由得一吓,询问楚叶的后半句话都堪堪咽回了肚子。
“你们瞧……那是不是……”不知道是哪个举子说了一句,他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害怕的咽了下口水,“是不是楚主考!”
举子们白了他一眼。
这怎么可能,他们在这说了那小白脸儿半天,如果真是楚叶,他又怎么可能不冲上来与他们争论。
想到这,这群举子摆了摆手,“怎么可能,你怕是考糊涂了!”
“就是啊,别自己吓唬自己!”他的一个友人拍下他指向远处的手,毫不在意的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顺着这名举子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楚叶一身冰蓝色袍服,身形挺拔,容貌昳丽,细细望去甚至还能看到楚叶那满含讽刺的表情。
“好……好像……好像真的是他!”那举子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哭丧着着脸,向自己的同科说到。“身旁还站着个男人,看起来……看起来像是七皇子!”
司马瑾和楚叶带队回朝的那日,是坐在高头大马上游街。打那之后,差不多全帝京的人都知道相王殿下长得什么模样。他那时为了参加礼闱,早早地便到了帝京读书。那日街上人头攒动,万人空巷。他还曾经抱怨太过吵闹,打开窗子的时候正巧是司马瑾骑着骏马路过,他那个位置,将司马瑾的身形容貌看的一清二楚!
他又用力地张大了眼睛,仔细地张望了一圈。
“啪”地一下跌坐在地,手滑过桌子,连带着桌上的酒壶酒碗也一同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真……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举子们震惊了,刘翰林害怕了,店小二长大了嘴,完全不敢相信!
满室的静谧与酒楼外的吵吵闹闹形成的鲜明的对比。明明紧紧只是一墙之隔,如今却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楚叶啥U更难受环胸,脸上仍是带笑,可周身散发出的冰寒冷漠,却着实令人害怕。
“怎么,怎么不接着说了?”
楚叶往前走了一步。举子们只觉得楚叶这一步,实际上是迈在了他们的心尖之上。
一步,两步,三步!
楚叶越来越近,他们的心便越来越发颤。
“有辱斯文?你们读圣贤书,自比君子。可实际上呢?”楚叶的声音仿佛从是从三九天的冰窖中发出一般,“君子以行言,小人以舌言。枉你们寒窗苦读十数年,就学会这么些个小人行径。饥附于人,饱则高言,真真是寡廉鲜耻,斯文扫地!”
楚叶字字铿锵,一字一句仿佛是锥心利刃一般刺在在场的众位举子的心头之上。
举子们吓坏了,楚叶身为今科主考,更是评审卷子的人员之一,哪怕现在有糊名誊录的方法,可这些考官时常下场巡视,又如何不知道这举子所作的文章是一个什么样的水平,糊名也好,誊录也好,都不过是安慰考生的一种方式罢了。
如今他们在这里私议考官也就罢了,还被今科的主考抓个正着。岂不是无论考的多好,他们今科恐怕都难以登科!
楚叶看着这群自己的表情接二连三的不断变幻,发出一声嗤笑。
“怎么了,现在后悔了?后悔不应该私议考官?”楚叶停了停,将众人的神情皆收入目中,“君子双脚立于天地之间,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你们如何说我,我都不在乎也不介意。可你们却忘了,相王殿下的身上留着今上的亲子,身上留着皇族的血液,私议皇族罪当如何……”楚叶发出一声冷笑吗,她将话头转到了坐在一边,故作镇定的刘翰林身上,“刘翰林,不如由你给这些举子们讲上一讲!”
“啪嗒”一声,刘翰林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松,不大的就被应声而落,连着之前被一名举子碰落在地上的那些个碎片混在了一起。
就算是这样,刘翰林却依旧装作自己没有听到的样子,拿起手边的筷子,挑起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
他这副故作高深的样子可逗坏了司马瑾。
那些举子并非不知道刘翰林到底是何许人也,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方才高台阔论的时候才那般的没有顾忌。可谁也没想到,刘翰林身为今科的副主考,对上楚叶,竟然也是这样的懦弱!
最开始挑起话头的赵举人见势不妙,悄悄后退几步,试图将自己藏在这些举子的中间。他这番故作聪明的样子与刘翰林相比,可以说是更让人觉得可笑了?
这赵举人难道是把她楚叶当傻子不成!
楚叶凤眸一扫,微微扬起下颔,脸上的那些冰冷和阴霾霎时间一扫而空。可这新扬起的和煦的笑容却让那些举子更加害怕了。
他们寒窗十年,出了读书,便是在准备读书。还从未见过像楚叶这样,说变脸就变脸的人!
楚叶的眼眸之中填满了狐狸一般的狡诈和算计。“既然刘翰林不愿意与你们说,那就让本官来跟你们好好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