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分封到偏远贫瘠的地方做一个闲散亲王,将他此生挚爱的女人发配到皇觉寺那样的地方吃苦受罪。若不是当年楚浔苦苦相求,凭他嫡子的身份,无论楚叶那个女人再怎么帮他谋划,他也绝对坐不到皇位之上!
利用完了,便弃若蔽履,丢置一旁。对楚叶如此,对楚浔更是如此!
他只恨自己当年因为满腔的怨恨而蒙蔽了双眼,害的阿浔那样瘦弱的人儿在皇觉寺受了整整五年的苦!
祁让微微勾起嘴角,脸上充满了讽刺的笑容。说起来,他还得感谢祁琏将他扔到安邑,若不是那样偏远的地方,他也躲不过祁琏的眼线,明面上痴情花心,背地里发展势力。
“王爷,林姑娘来了。”下人轻声在门外禀报道,他深知这位林姑娘的地位在王爷心中非比寻常,因此也不等祁让回答,便推开了房门。
林姑娘朝着下人颔首致谢,手上提着食盒,摆动着柔弱腰肢,一扭一扭地进了房间。原本躬身立在祁让书桌旁的下人兰康立刻将位置让了出来。
林姑娘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兰康眼尖地瞧见,那食盒底下垫着的,正是王爷刚刚才赞过的,装着《绿水青山图》的檀木盒。
楠木极其珍贵,遇上装着烫食的食盒,定然已经被烧出了花。
可祁让却半点都没有生气。
“你怎么来了?”他仿佛换了个人,眼中不再是幽暗的深邃,也不再满藏谋略算计,取而代之的是满眸的含情脉脉,温柔至极。祁让拉着她的手,细细说道:“之前不就已经告诉了你,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做便是了。”
林姑娘娇俏一笑,脸颊微红,“为君洗手做羹汤,我甘之如饴。”
听了林姑娘的话,祁让心情大好。他大手一伸,直接将林姑娘揽过,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
“阿浔,真好。”
林姑娘面容微怔,眼中已不复来时的那般平静无波,眼底之中闪过一道暗芒。
这所谓的林姑娘,便是曾经的东尧贵妃,楚浔!
楚浔自皇觉寺中逃出,后又乔装入宫,试图得到高卓的帮助。可惜高卓那人软硬不吃,心里只有楚叶那个小贱人,丝毫不愿意帮她和她的玥儿。她无奈之下,只得遁走出宫。却没想到遇上禁军巡查。若不是祁让恰好经过,她只怕难逃一劫!
楚浔将“楚”字分解,单用了上半部分的“林”字,摇身一变,就成了林姑娘,匿身在安邑王在皇城的王府之中。
楚家对于家中嫡女的教导一向严苛,楚浔虽比不上楚叶听课认真,却是聪慧非常,自然知道祁让的心思。若不是她长得有几分肖似她那长房的堂姐,这个留着祁氏血脉的男人会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这个朝廷钦犯藏在府邸之中!
楚叶!又是楚叶!凭什么你就这样讨人喜欢!
祁琏也好,祁让也罢。都被这个狐媚子迷了心智。
祁让丝毫不曾察觉到楚浔的异常,他抱着楚浔,微微扬了扬下巴,温柔地问道:“阿浔今日带了什么来?”
楚浔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又成了那个大方得体的林姑娘。
她贤惠地打开食盒的盖子,鸡汤的香气顿时填满了整间书房!楚浔从里面端了一碗鸡汤出来,细细地解释道:“这是我早晨起来就让小厨房煨起来的鸡汤。小火慢炖,又加了参片,营养的很。”
她又拿出了食碟,将调羹放到了碟子上。
“这是什么?”拿开食盒,楚浔才发现已经被烫坏的楠木盒子,“都烫花了!”
她面带歉意,有些委屈地扭头看着祁让。
祁让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元牧歌《绿水青山图》罢了。反正到了明日,这就是我那皇弟的新婚贺礼。也算是我这做哥哥的一番心意。”
楚浔一愣,眸中闪过一丝冷冽,她语带可惜,“这么珍贵的画儿,送给祁琏,糟践了。”
祁让轻轻地捏了捏楚浔的小脸,眼中透着和煦的笑意。“你要是喜欢,我再寻元大家其他的画儿送你。”
楚浔扭过身体,将胳膊挂在祁让的脖颈上,撒娇道:“可我喜欢这个!”
“这可不行。”祁让依旧笑得温文尔雅,“我可找不到这么好的画儿,送给我那位心胸狭鳌的皇弟了。”
祁让给了身边侍奉的下人一个眼色,下人立刻上前,又将他刚刚才收好的画儿打了开来。
楚浔坐在祁让的身上,饶有兴味地赏着被拉开的画作。
作为曾经的贵妃,楚浔一眼就看出来,这幅《绿水青山图》是在太行山图上做的修改。而画尾的题字也证实了这件事。再结合近日市井上的诸多传言,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祁让也不阻止。
楚浔常年生活在深宫,一言一行皆小心翼翼。如今到了他的身边,他又怎么忍心再拘束着她!
楚浔笑够了,故作懂行地点了点头,对着祁让说到:“确实是一副好画儿,如此有意境的画作,确实也只有当今陛下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