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了亲他们,柔声道:“娘亲会回来的,所以你们一定要保护好爹爹。”
第三日,安声去找了林雪,同她说,她即将出趟远门,短时间内无法回程,请求她若有必要,就接岁岁与阿序去照看一段时间。
林雪惊诧,连声问:“你独自出远门左大人怎生放心?你要去哪儿?何时回来?岁岁和阿序怎么办?”
安声有一瞬的茫然,丝丝缕缕哀伤从茫然中翻涌上来。
她仰向万里无云的碧蓝苍穹,缄默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
她只有反抗命运的勇气,却没有战胜命运的信心。
……
除去除夕夜,安声与左时珩说过要回家的事外,她再未告诉过他任何,所以左时珩心中惶惑与日俱深。
中秋那夜后,他再无法入睡,白日里坐在衙署,亦是心不在焉。
苏大人见他精神不济,以为他是累到了,准他一日假,让他好好休息,往常他应是拒绝的,但那日他立即就回了,一路惴惴,直到在书房寻到安声才松口气。
安声又在写信,但这次她写好放入信封后,没再放入那口箱子里,而是直接递给他。
“左时珩,过两日我就会回家,若是我没能在年底前回来,你就打开这封信,看完后再去看箱子里的。”
“回家?”
左时珩故意没去接那封信。
安声默了默,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平和。
“我同你说过的,我要回家。”
“你说的是安和四年,到年底还有三个月。”
“嗯……还有三个月。”
安声拿信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左时珩握上去,仍未接信,他直视妻子的眼,温声道:“阿声,告诉我你的归期。”
安神抿紧了唇,不敢看他。
“阿声。”他俯身,托起她垂落的目光,“你曾说明年才会走,为何又是现在?与你中秋夜提到的安和九年是否有关?”
安和九年——
安声震了下,左时珩真是敏锐得过分。
他向来的优点也是他致命的缺点,她真希望他迟钝一点,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去想,只当她真是回了家,安安心心等她五年该有多好。
可惜……慧极必伤。
“左时珩。”安声捧着他脸,蹭了蹭他鼻尖,温柔道,“不要害怕,你不会失去我的。”
这话并不能使左时珩心安,他将妻子拥入怀中,低低叹气。
“阿声的心事既不能与我说,是否能再等一等,等入冬了,工部的事宜少了,我有许多时间陪你,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回答他的是安声的沉默,她伏在他胸前,压抑着沉重的呼吸。
左时珩这一夜依然无眠。
他只能时时望着身旁的安声,才可安心,不敢移开目光,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忽然消失似的。
翌日他不去衙署,便与安声寸步不离。
早膳后,安声不得不将他拉回房,按坐在床上。
“左时珩,你最好睡一觉,否则上午怎么教岁岁和阿序的拼音读写?”
左时珩摇头:“我不困,可以教。”
又执了她手,露出个温和的笑:“待会儿你就在书房陪我好吗?”
“我现在就陪你,你需要好好休息,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安声自顾上了床躺下,展开一条胳膊,笑道,“来,躺这儿,换我抱着你睡,看看能否睡得着。”
左时珩只是望着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