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瑶池山主都复活了,无论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现在她们都不必为之后要出去一事提前做无用功的准备。
谢尊主愉快折返,徒留身旁的安乐宁神思恍惚,仍然沉浸在方才的悲伤中不能自拔。
魔域的谢尊主本凶名在外,现下看上去却完全被那群蠢萌般的仙君同化,竟然也懂得什么叫做矜持与风度,她们魔域也算是偏我来时不逢春了,此番噩耗真是令人潸然泪下。
她一边魂不守舍跟在谢不辞身后,一边为魔域的诸位魔修深感悲伤。
还没等她哀悼完,却看走出了好一段距离的谢尊主停了一下步子,而后猛然折返。
安乐宁当即什么伤春悲秋的念头都没有了,吓得魂飞魄散。
“尊主?!”
这是要秋后算账来了吗?
被臆想要来秋后算账的谢尊主一缕余光都没分给她,将她往旁边轻巧一拨,满心满眼奔着自己那位仙都白月光般存在的搭档而去。
安乐宁:“……”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应该心碎还是庆幸,但挫败感的确有点多。
谢不辞方才走到半路,琢磨在瑶宫主殿时洛平生的反应,好一会想明白般倏然舒开眉心,恍然大悟洛平生当时为何伸手,因此立刻折返来喊,“生生!”
被忽然这样叫上一声,洛平生抬起脸,面上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声音仍然温和从容,带着些安抚意味。
“怎么了,阿辞?要同我说些什么?”
谢尊主神情郑重,“刚才你应当不是那么想让我推开棺材去看看里面是不是躺着一个人,是么?”
她这样问,望着沧灵仙君略略讶异的眉目,心中又不住想:我的行事作风是不是又让你为难了?
魔域风气恶劣,谢尊主已经习惯于魔域一脉相承的悍匪行径作风。
但她如今已是仙君身份了,从仙都走出来的仙君们一向温润有礼,应当难以接受同僚是这样的画风,她得收敛一二。
洛平生将那一闪而过的讶异收起。
沧灵仙君摇了摇头,轻轻握住谢尊主的手,眼瞳定定凝看,带着些许愁绪,“阿辞。的确打扰逝者安息不对,但我是在怕你们两个出事。”
“冰棺摆在那一处很是蹊跷,里面若是有什么我来不及反应,未能为你们挡下,教你们中招了可怎么办?”
谢不辞当然被这番说辞打动,简直被哄得晕头转向,望着洛平生眉眼的目光一转不转,几乎无限含情。
在这一片温情脉脉之中,安乐宁默默插嘴,“竟然还有我吗?”
她一下就收到了来自尊主的视线。
被谢不辞似笑非笑的目光盯着,安乐宁反应过来自己嘴快地都说了些什么,默默远望,“啊,对,当然的事。沧灵仙君自然是在意尊主您的安危,也关心了一下我。”
安乐宁欲哭无泪,心中祈祷有什么人能来转移一下谢不辞的注意力。
尊主的目光简直能杀人!
她心底的鬼哭狼嚎好似被听见了,只见两位仙君忽然之间一齐转过了脸,安乐宁一头雾水,几息之后,忽然听到一阵歌声传入耳中,飘渺如云水。
谢不辞眯了眯眼。
那位来到瑶池之后的第一日便在外踩水歌唱的姑娘向她们这一处走来,口中歌吟,只对她们微微笑了一笑,便与她们擦肩而过,全然当她们不存在模样。
她幽幽在天池旁走过,同第一日般歌唱悠远世代的白鸟飞过而不再归来,失却的圆月因此哀伤,流淌银白泪水,最终积蓄成无上无下长生无尽的瑶池。
几次三番给予这样的注意力,谢不辞想忽视都难,忍不住转头再次确认,“生生,你曾经和她认识么?”
否则为何这位姑娘要做出这幅同她们好似很是相熟的模样。
洛平生摇了摇头,心中也是稀奇,“我对她的印象只在进了这瑶池之后,之前从未与她见过面。”
谢不辞皱眉,“但我总觉得她认识我们两个呢。”
那位姑娘歌吟带来了陌生宾客的关注,一位修士注意到这边,望见了洛平生与谢不辞的模样后惊讶不已,与身旁的同行者道了一声“失陪”,走过来好奇攀谈,“三位道友,你们这是去了禁地么?”
安乐宁警惕问,“你是?”
修士轻巧回答,“步讨余。”又反问,“我知晓沧灵仙君与……谢仙君,那么,道友你又是哪一位仙君么?”
说出这句话时,她似笑非笑,显然也知晓安乐宁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