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尽兴而归,在门前分别,谢不辞还未抬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却被洛平生拉了拉衣袖,“阿辞今晚不与我同睡一屋么?”
沧灵仙君语气惑然不解,谢不辞低头瞧着自己的衣袖,愣了一愣。
谢尊主的思绪先跑飞到了九霄云外。
最近她与洛仙君拉拉扯扯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对着沧灵仙君茫然眉目,谢尊主心软不已,指了指不远处的房间,“山主这次为我们安排了两间房,这样晚上我就不会打扰到你了。”
虽说她是很愿意与洛平生共处一室,但既然好不容易能让洛平生睡个好觉,自己还是乖乖和洛平生一人一间吧。
保护生生仙君睡眠质量人人有责。
洛平生好似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话,却仍然眼珠一转不转望着她。
“那我送你进去,我再回。”谢不辞折中了一下,决定还是以这位沧灵仙君的意愿为重,再次同沧灵仙君站近了一些。
洛平生笑盈盈看着她,月光下沧灵仙君的眉目染着星星点点流银般柔和光晕,乌发镀成雪色,看得谢不辞倏然心头一跳。
雪发的沧灵仙君比之平日更惘然朦胧,便是此时旁人看去,也不住心尖发颤,忍不住想如何才能将洛平生挽留在人世。
鬼使神差,谢不辞轻轻抬手,在洛平生并不意外的含笑眉目中虚挡,将洛平生与那段惘然朦胧隔开。
她的手背因此被月华照彻,惨白而失却血色,看得谢尊主皱了下眉,痛心疾首。
这也分人么?怎么洛平生被这月光照着就雪白美丽,她这只手被照了后看上去就像惨白的尸块?
呜呼哀哉。定然是这瑶池的月亮有问题!
谢尊主决定眼不见心不烦,将目光从自己手上收了回来。
才踏进房门,沧灵仙君先咳嗽了一声。
洛平生微微蹙眉,一路上忍了许久,这时却前功尽弃了。她试图将这咳嗽声压下去,一手挡在脸前,极力忍耐,却仍被耳尖的谢不辞听了个正着。
谢不辞下意识反手关上门,布下一道结界,谢尊主大跨步走到洛平生身前,牵住洛沧灵的手腕,眸光担忧,“是受凉了么?”
洛平生摇了摇头。
显而易见,堂堂仙君不会因为吹场夜风就病倒。
是仙格碎裂带来的恶果正在将她侵蚀,让她如今变得这样虚弱。
谢不辞动了动唇,心下发冷,百思不得其解,“实在太不对劲,我明明将……”
谢尊主忽然噤声,抬头去瞧洛仙君那张姣美眉目。
洛平生却好似已经有所知晓,正等待她继续说下去,见她看向自己,仍然开口柔柔发问,“将什么?”
沧灵仙君语调平和,并没有逼问的意思,只是十分诚恳,“阿辞,请告诉我,不要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好么?我会感到担心。”
为什么没有效果?
谢不辞神情略带烦闷。
她没有想过要将这件事瞒太久,却也没想好怎么同洛平生提起。况且这东西看上去全然没有起效,不免让她感到有些沮丧。
但……
每当洛平生露出这副模样,谢尊主就无法不感到心软,莫名鬼迷心窍。
谢不辞将脸埋在掌心片刻,叹了口气。
她已完全明白自己这德行没救了,于是毫不挣扎直接向沧灵仙君投降,默默掐了一段手诀。
墨色手链自沧灵仙君腕上缓缓显形,衬着一截细腻雪色。谢不辞慢吞吞解释,“我绞了发丝给你,这东西本应该蕴养修补你的仙格,现在看来……好似没有什么效果。”
洛平生出神般伸出细长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
在她手腕上的这段墨色发丝触感柔软温凉,好似一匹上好绫罗。沧灵仙君神情温柔,似乎在看这世上没有比之更珍贵的宝物,她抬起头认真道,“谢谢,阿辞,你费心了。”
谢不辞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们攒功德是有点麻烦,为了不让你出事,也为了我的功德着想,所以才把这缕头发绕在你的手腕上,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