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手里?!
伯翳感觉自己的神智,已经化作了一锅沸腾的岩浆,混乱到了极点。
他呆滯地看著林凡,又死死地盯著那块青铜残片,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绝伦的念头,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难道……
难道说,眼前这位……是……
“噗通!”
一声闷响。
这位镇守崑崙数千年,视异域神明如草芥的上古守门人,双膝再也支撑不住那伟岸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將自己的额头,没有一丝保留地,重重磕在了那冰冷坚硬的白色晶石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罪臣伯翳,不知人皇驾临,罪该万死!望人皇恕罪!”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腔调,充满了泣音。
这一幕,让旁边被神威压製得动弹不得的方清雪,彻底看傻了。
她的意识尚且清醒,所以她看得分明。
一个自称上古神人,言出法隨,挥手间就能决定她生死的恐怖存在……
就因为先生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破铜烂铁……
直接就跪了?
还自称“罪臣”?还喊先生“人皇”?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方清雪感觉自己从小到大建立的世界观,今天在这崑崙之巔,被反覆碾碎,重组,再碾碎……最后连渣都不剩了。
“哎哎哎,怎么又跪一个。”
林凡看著地上磕头如捣蒜,恨不得把晶石地面磕穿的伯翳,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发现这人皇印別的功能没见著,就是特別“费膝盖”,谁见了都想给它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行了行了,起来说话。”林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是什么人皇,就是个路人。你再磕下去,溅起的灰尘把我这新买的a锥都弄脏了。”
伯翳哪里敢起来。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新人皇对他的考验和敲打!
他非但没停,反而磕得更卖力了。
林凡一看,得,又碰上一个脑迴路不正常的。
他索性也懒得再解释。
“我问你,悟道古茶树,在哪儿?”林凡开门见山。
“回……回稟人皇!”伯翳依旧保持著跪姿,头都不敢抬,“那神树……就在瑶池后山的『归墟之眼,由小臣……不,由罪臣世代看管。”
“带我过去。”
“这……”伯翳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犹豫。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语气平淡:“怎么?我的话,现在不好使了?”
“不!不是!”
伯翳被这平淡的语气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解释道:“人皇有所不知!那悟道古茶树,乃是当年西王母娘娘自天外混沌中寻来的一丝『道根所化,早已与整个崑崙地脉融为一体,它的生机,便是崑崙的生机!”
“如今末法降临,崑崙灵气枯竭,地脉衰微。神树也早已不復上古神韵,仅凭最后一点本源之力,勉力维持著崑崙墟不至彻底崩塌。若是……若是人皇將它取走,这崑崙,不出百年,便会化作一片死寂绝地啊!”
伯翳说到最后,声音里充满了悲戚与哀求,老泪纵横。
“哦?”林凡摸著下巴,迅速给他的长篇大论做了个总结,“你的意思是,我拿了这树,你这个保安队长就得下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