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王警尉说起一件未了结的事情道,“我们还有一场大赌。”
“赢房赢地?”
“输赢一个人。”
“王警尉,你还不死心?”
“除非我死喽。”王警尉话说得很绝,他们俩继续玩骰子。
“满贯!”王警尉掷出大点儿。
徐德龙扔给他一块大洋。
不久,谢时仿端来夜宵,说:“来,垫补垫补(少吃)。”
掷骰子暂时停顿一下。
“给你王警尉,这块腔骨,肉多。”谢时仿说。
“挺有滋味的,”王警尉啃骨头,问:“谢管家,王顺福还老实吧?”
“我头刚儿(刚才)从他的门前经过,嘿,那呼噜打的,震得地都颤动。”谢时仿夸张地说。
“他死睡好,消停。”王警尉说。
关押人的房屋黑咕隆咚。
“我家的确给坐山好做过活窑,和坐山好来往年头长了,他们接受张作霖大帅改编,是我牵线搭桥,你家老三我也是通过坐山好认识的。”王顺福说。
“最近你与我三弟有来往?”徐德富问。
“那天他来王家窝堡看齐寡妇……”
“齐寡妇是谁?”
“老三他没和你说起过坐山好和齐寡妇的事?”
“没有。”徐德富肯定地说。
“……他们俩有一个男孩,坐山好死后,我眼见你家老三接走那个孩子,送到哪儿我不知道。也就是一个月前,我在齐寡妇家房框子前见到他,当晚住在我家,我才知道,你家老三不当兵了,重新拉起杆子,他当大柜,报号天狗……”
天啊,王顺福说得这般明白,此事传扬出去还了得啊?徐德富问:“我三弟重新拉起杆子的事儿,王家窝堡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第二个人知情。”
“谁向警察告发你的?”徐德富问。
“八成是屯子里的人。不过我时时处处加小心,告发的人也不会知道得太多。”王顺福说,“估计没啥大事儿。”
“问题是要把你带到宪兵队去。”
“天哪,我可咋办啊?”王顺福害怕起来,得救的希望落在徐德富的身上,说,“德富,日本人对你很信任,你一定想方设法救我。”
“不救你我夜半三更的冒险钻进你的囚室?顺福兄,抛却你与我三弟德成来往、友情不说,咱们是吃一条河水的乡亲,人不亲土还亲呢。营救你我责无旁贷。但是,这并排轻而易举,需要有个过程,时间孰长孰短不好揣测……我只担心你抗不过宪兵大刑。”
“我王顺福从打与坐山好交往那天起,就有了足够的心里准备,早晚一天落到官府手里,受皮肉之苦,甚至丢命我能挺得住,请相信我,到什么时候我也不会出卖朋友。”王顺福潸然泪下道,“我这般求生,并不是我怕死,你有所不知,我的二姨太就要生啦,我毕竟奔五十岁的人了,老来得子,甚是珍重……”
徐德富答应竭尽全力救他,说:“我来你这儿工夫不短了,得走了。只要你挺过去,我会想法救你。”
“放心,我会的。”王顺福刚强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