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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剑冢之影（第1页）

千丈剑峰如墨色獠牙刺入昏红天穹。

三人站在剑冢边缘的断崖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壑，对面便是那座传说中的幽冥剑宗封印之地。与外围混乱的时空不同，此地方圆百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定——稳定到令人心悸。空气沉重如铅，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与腐朽的气息。

剑冢并非坟场，而是一座山。

一座完全由剑构成的山。

从山脚到峰顶，密密麻麻插满各式各样的剑器。有长达十丈的青铜巨剑，有细如发丝的银针小剑，有锈蚀成赤褐色的古剑，也有依旧寒光凛冽的新剑——只是这些“新剑”也至少在此矗立了千年。剑与剑之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嵌于其中，不知是殉剑者，还是被剑所戮者。

“时空凝滞区。”苏晚晴脸色发白，手中的寻踪星盘完全沉寂，“此地的时间流速……只有外界的十分之一。”

“但我们的寿命消耗不会减慢。”陆离低声道，他的左眼隐隐作痛——不是肉身的痛，而是神魂深处，那枚破碎水晶镜片传来的刺痛感，仿佛在警告什么。

清虚死死盯着峰顶。

那里，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倒悬于空，剑尖距离峰顶仅有三尺。剑身缭绕着粘稠如实质的绝望气息，哪怕相隔如此遥远，三人仍能感觉到神魂被拖拽的窒息感。

邪剑·吞界。

“它在呼唤我。”清虚的声音沙哑，胸口的混沌剑种剧烈震颤，七成凝实度的剑种表面，己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不……是在吞噬我。”

陆离正要说话，突然浑身僵住。

剑冢山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他们，身着残破的幽冥剑宗道袍，长发披散至腰际，正仰望着峰顶邪剑。他的身形与陆离几乎一模一样，连站姿都如出一辙。

“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平静苍老，仿佛己在此等候了无数岁月。

他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刹那凝固。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清虚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陆离则感觉到自己心脏停跳了一拍——那张脸，除了左眼燃烧着一簇幽蓝色的混沌火焰外，与陆离的脸完全一致。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甚至连右眼角那道细微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那是陆离十岁时练剑失手留下的伤痕。

“你是谁？”陆离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能预警。识海中，魂力汪洋掀起滔天巨浪，九层竹塔剧烈震动，塔身上那些魂道文明的符文疯狂闪烁，亿万记忆碎片试图冲垮他的意识堤坝。

神秘人——或者说，与陆离容貌相同之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划。

三人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断崖、渊壑、昏红天空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朴的石亭。石亭位于剑冢山腰某处，亭中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套残缺的茶具。更诡异的是，从亭中向外望去，能清晰看见剑冢全貌，但那些插满山坡的剑却仿佛变成了静止的画面，连缭绕的绝望气息都凝固了。

“时空分层。”神秘人在石凳上坐下，抬手示意三人入座，“我将你们所在的时间流单独剥离出来，此刻亭中一刻，外界仅过一息。这样，我们便有足够的时间谈话——在冥河降临之前。”

陆离盯着他左眼的混沌火焰：“你是上一任混沌之种。”

“是，也不是。”神秘人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不存在的茶，“更准确地说，我是幽冥剑宗末代宗主，剑尘。也是三千年前，自愿被封印于此的‘失败品’。”

失败品。

这三个字让陆离心头一震。

剑尘——或者说，与陆离容貌相同之人——继续平静说道：“混沌之种的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继承。它是一种‘概念’的延续，一种‘可能性’的坍缩。三千年前，我试图以混沌之道统御幽冥剑宗七万剑意，最终却引来了冥河。那一战，剑宗覆灭，我以自身为封印，将邪剑吞界与冥河的一缕分神一同镇于此山。”

他顿了顿，左眼的混沌火焰跳动了一下。

“但我留下了一个后手——将混沌之种的‘信息烙印’剥离，投入轮回长河。理论上，这道烙印会在无数可能性中漂流，首到找到一个足够特殊的‘容器’，重新孕育出新的混沌之种。”

剑尘看向陆离，眼神复杂：“你就是那个容器。但让我意外的是，你不仅承载了混沌之种，还吸收了魂道文明的最后传承。现在，你的识海里住着两个纪元的遗产，以及……亿万个不甘消散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