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声音慌乱得就像是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黑色的高跟鞋在榻榻米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她凭借着本能稳住身形,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这个狭小的包厢。
居酒屋尽头的洗手间里。
洗手台正上方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哗啦啦……”
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喷涌而出,砸在陶瓷水池里。
隐岐碧双手捧起一把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冷的水流顺着脸颊、下巴滑落,浸湿了白衬衫的领口。那股从胃部一直燃烧到脸上的酒意,被这冷水稍微强行浇灭了一些。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她自己吗?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凌乱。眼角发红,眉眼间弥漫着一种春情荡漾的媚态。领口微敞。因为剧烈的呼吸,胸前的布料起伏动荡。
“呼……呼……”
隐岐碧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水珠顺着鼻尖滴落。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极其陌生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懊恼和羞耻。
“我这是怎么了!?”
她咬着牙,手指死死地抠着大理石台面。
“怎么和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样啊……”
明明心里一直惦记着老师,明明昨天还在因为老师和别的女生接触而痛苦不堪。
可是刚才……刚才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在那个被她视为危险分子的怀里。
她竟然真的有一瞬间,想要闭上眼睛,去迎接那个吻。那种想要彻底抛下一切、沉溺在那种安全感里的念头,让她此刻感到无比的恐惧。
她急需一种力量,一种能够将她拉回正轨的力量。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旁边的一个独立厕所单间。将插销锁上。
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隐岐碧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
就在她点开通讯录,想要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来寻找一丝慰藉的时候。
“嗡嗡嗡——”
手里那冰冷的金属方块突然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出了来电显示。
而上面的那个名字,让隐岐碧的心跳瞬间停滞了。
【老师】。
那一刻。隐岐碧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终于看到了灯塔的遇难者。
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希望,将刚才在赢逆怀里产生的那一丝莫名的悸动,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她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滑过了接听键。
她甚至没等对方开口,就把手机紧紧地贴在耳边,用一种近乎虔诚和迫切的语调喊出了那个名字。
“……啊!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