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说:“我认为他们不会完全听你的,他们立功心切,有严重的轻敌思想,这样的思想很危险!”
李世民说:“他们俩都是父皇眼前的老人,我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李靖说:“这不是面子的事情,这是几万人的生命安全。他们不懂,你难道还不懂?”
李世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他们没有那么笨吧!我说得那么清楚,他们难道还听不懂?”
李靖说:“他们不是不懂,他们是贪心太大,想立不世之功,不知兵而带兵,自以为很容易,这里面就暗含着很大的危险。”
李世民点点头说:“你说怎么办?现在就把军权交给你,你资历太浅,大家不服啊!”
李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贪权,我是可惜将士们的生命!都是父母养的,谁死了都有父母心疼。”
李世民说:“事已至此,我已经发布命令了,不能朝令夕改,那样刘文静他们心里会对我有看法的,就先这样吧,我估计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李靖说:“你做好最坏的打算吧,我向来是这样思考问题,领兵打仗,首先要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找到敌人的致命弱点,加以攻击。如果敌人也善于防守,没有弱点,那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待下去。现在他们两个根本没有这样的心思,给他们说这些,他们根本不懂,甚至会笑话我,你说接下去会出现什么情况,真的没办法预测。”
李世民说:“老兄,我看你还是有些多虑了,要相信别人的优点嘛!不能自以为是,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他们是不太行,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吧!”
李靖看李世民这个态度,于是只能长叹一声,离开了李世民的大帐。
出来的时候,他两眼都是热泪,他是为那些无辜的生命,哎,一将功成万骨枯啊,不知道又将有多少人在这场战争中丧失自己宝贵的生命。
为将者不能不吝惜战士的生命。这是一个底线。这是李靖为将的最重要的信条。他现在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灰飞烟灭,而又无能为力,真的很无奈,很悲催!
刘文静在中军帐里坐定,和殷开山商议事情。他觉得李世民的办法还是很有道理,准备严格执行。
但这个时候殷开山立功心切,他一向自视甚高,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奇才,秦王有病,不能指挥全军,这不就是自己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嘛!立下盖世奇功的机会来了
他于是撺掇刘文静说:“秦王看你是个知识分子,不懂领兵打仗,担心你没有胜算的把握,才这样交代的。薛举如果知道秦王有病,不能领兵打仗,必然轻视你我,所以我们应该炫耀炫耀武力,让薛举知道我们并不怕他。这样我们俩也有面子嘛!”
刘文静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秦王在这个方面也太小看他们俩了,论年纪,他们俩都比李世民大得多。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水平会和李世民差那么大嘛!
于是召集大家开会,除了李靖坚决反对外,大家竟然异口同声的支持。
大家都磨刀霍霍,早没有什么耐心了,以为对付薛举用不着费太多力气,什么玩意,不就是一帮乌合之众嘛!
特别是刘弘基,非常狂妄的说:“让我来打头阵,我保准一个回合就生擒薛举父子,谁也不要和我抢头功啊!”
李靖忍无可忍,于是说了一句:“诸位如果一定要这样干,我提议,我去后方守护秦王。万一有个闪失,他是病人,要提前准备,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一听都非常不高兴,这个李靖,你算什么玩意呢!大敌当前,你想当逃兵嘛!你不就是个怂包嘛!贪生怕死,还净给自己找理由。于是众人心里都有些看不起他。
刘文静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他想了一下,说:“也好,秦王身边也需要人,你就回去吧,好好看护好秦王,等我们的好消息。”
李靖于是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帐,打马而去,找李世民报信去了。
刘文静和殷开山立即带领大军出了营门,在高墌城西南列阵示威,由于过分自信,根本没有防御对付的偷袭。
薛举发现唐军出来了,非常高兴,于是悄悄调集军队,以精锐铁骑迂回包抄唐军,浅水原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薛举军出其不意,对唐军发动了奇袭。唐军措手不及,八总管皆败,所带的四万士兵死者达十分之六,大将慕容罗睺、李安远、刘弘基等人被生擒。
李世民听到李靖的汇报后,大惊失色,预感到随后就会有战败的消息,为了万无一失,于是带着病体,立即和李靖带着身边的几百个随从,撤退而去。
逃出去五十多里,才惊魂未定的停下来,打探一下消息。
刘文静和殷开山等人也陆续赶到,从将军到士兵,个个如惊弓之鸟,狼狈不堪,收拾残兵,还有一万多人,已经没办法再战了。
刘文静拔出宝剑,在李世民面前就要自杀,被随从夺了手中的宝剑。
殷开山吓得在李世民面前瑟瑟发抖,长跪不起,说都是自己蛊惑刘文静出兵,罪该万死,请求秦王用军法从事。
李世民长叹一声,说:“都怪我麻痹大意,没有听李靖的诤言,才有今日之败。要追究责任,我是第一个。因为我是主帅,用人失察,一切都是我的错,大家先回长安,一切让皇上裁决吧!”
于是,唐军撤退回了长安,薛举乘机夺取高墌城(陕西长武北)。不久薛举去世,其子薛仁杲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