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天气持续了数日,将京城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朝堂上下,因新政而起的紧绷气氛,也如同这天气般,令人不安。
清丈田亩引发的冲突,并未因皇帝的强硬态度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杭州府的血案,成了各方势力攻讦的焦点。
都察院几位素以清流自居的御史,联名上疏。
不再仅仅指责巡按御史手段酷烈。
而是将矛头首指清丈政策本身。
奏疏引经据典,言辞激烈。
称“清丈扰民,无异于杀鸡取卵”。
“与民争利,非圣君所为”。
甚至搬出“祖宗之法不可轻变”的大帽子。
试图从法理和道德上否定改革。
与此同时,南方数省籍贯的官员,也暗中串联。
通过各种渠道向内阁施压。
诉说地方“民怨沸腾”,恳请朝廷暂缓清丈,以免激起更大的民变。
压力,如同层层乌云,汇聚到紫禁城的上空。
高拱与张居正再次被召至乾清宫。
两人的脸色都显得凝重。
“陛下,清丈之事,阻力远超预期。南方官绅,反应尤为激烈。是否……暂缓步伐,以安抚为先?”
高拱斟酌着词句,提出了建议。
他虽支持改革,但也深知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担心操之过急,反生大乱。
张居正沉默片刻,却道:“陛下,臣以为,此刻万不可缓。一旦示弱,则前功尽弃,日后更难推行。唯有坚持到底,方能成功。”
两种意见,代表了朝中不同的声音。
朱载坖坐在御案后,面色平静。
他早己预料到会面临这种局面。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改革从无易事。
“民怨?”他轻轻敲了敲桌面,拿起一份东厂从杭州秘密送来的舆情报告。
“据朕所知,真正有怨言的,是那些田连阡陌、却千方百计隐匿田产、逃漏赋税的豪强。”
“而非无地少地的贫苦百姓。清丈均赋,于国于民,皆是有利。”
“至于所谓‘祖宗之法’……”他顿了顿,语气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