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当兵的看到了他,还在高呼“乌拉”。
“你们是哪个团的?”
“大人,我们是阿尔汉格尔斯克团的。”
“说起来,我爷爷发跡之前,就是那里的人。还有不少远房亲戚在那里,但是都有些远。”
索洛维约夫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起来了,自己这个出身,和这个北方港口还颇有渊源。
“是啊,大人。阿尔汉格尔斯克是个好地方,就是太靠北了。大概您爷爷也是个老爷”
“他是给缅希科夫亲王做事的,那位亲王得势的时候,他也得了个男爵的头衔,我们这一家人才成了贵族,从阿尔汉格尔斯克到彼得堡去,在梁赞也有自家的庄园。”
“那您也是老爷,我们这些人,倒不一定就是那里的人,团里掛著这么个地名,跟您倒是有些亲切。”
“你们要叫我老爷,也不过因为我是將军,管著你们。”
“但您跟別的老爷不一样,这么坐在地上和我们聊天的老爷,现在也不多。”
“是有些稀奇事,不过你们也要知道,打仗要流血的。”
“是啊,今天我们也恶狠狠的和他们打了一仗。总比跟著德国佬打窝囊仗强多了,我们团长今天还赏了我一个银卢布,因为我抓回来一个法国佬的军官。”
“那是好事啊,不过只抓到个小军官,也就是这点赏钱,没准你们的长官还缺钱呢!”
“是啊,都耍钱。大人,您也好这口么?”
“我不赌博,但是巴格拉季昂亲王喜欢打牌,我记得和他认识的时候,就是在牌桌上,我指出来他对面的剧院秘书出千。”
“那后来怎么样了?”
“那人勾引一个女画家的女儿,正好那位法国的女士,也是我在彼得堡的熟人,反而因为荣誉发生了决斗。”
索洛维约夫还给这些人讲起来自己的经歷,这些老兵听了也都在哈哈大笑。
“那位女士要不是给自己闺女找了个有出息的画家当姑爷,就应该把她女儿嫁给你,你可是挽救了姑娘的名誉,也避免了她被一个骗子给拐走。”
“可勒布伦夫人也是巴黎有名的画家,那会儿还在宫里给殿下们绘製画像,我有个微缩的掛坠,上面画的就是嫁出去的两位殿下。”
“是很漂亮,不过殿下们现在怎么样了?”
“她们都很好,和各自的丈夫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过这个拿破崙,也是先帝的姑爷,皇上的妹夫,我们还要和他打仗。我还是他前妻的外甥”
“要我说,都是一家子。大人,就不该打。大家坐下来和气的谈谈,就够了,也不用那个混蛋跑到莫斯科来打我们,现在我们又要离家这么远,跑到法国来打他。”
“但有时候就不是这样还要打下去,至少我们要进入巴黎,或者在战场上消灭了法国人的军队。”
“他们要是打,我们也不含糊。”
“是啊,您下达命令吧!”
“可现在是晚上,都要好好休息,等到早上怕是真的要打一仗,从家里走了这么远,背井离乡到这个地方来。第一天的战斗没有个结果。”
是啊,没有个结果。索洛维约夫的心里还在想,这种没有结果的战斗还有很多,以后就是战爭结束了,斗爭大概也不会结束的,只不过是下一次战爭的准备阶段。
想到这里,他也高兴不起来。
不过对於当兵的来说,要接受这个事实,那就容易多了。
这一次战爭结束了,只要联军能够获得胜利,他们能够活著回去,也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穿著官家发的新靴子回家。
可是以后呢?
就是他不这么考虑,大概有些年轻人也会想到的。
未来的路还长著呢,甚至现在只怕还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