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要是留个活口的机会,大概也还需要俄国人作证呢。
就像是那个被朗贝尔上尉保护下来的,虽然穿著平民的衣服,可是气质上一看就是个老爷的眼镜大汉。
他就是因为救了上尉,这才最后免於在菜地里被枪毙。
那一次本来也是要枪毙“纵火犯”的,可是真要抓到了什么人,也是另外一回事。
负责看押的人,也从原来第1军的士兵,变成了第3军的这些人。
“我说你这个人啊,一看就是个革命前的贵族老爷,虽然不扑著粉,可是我见过不少俄国老爷,我是奥斯特里茨之前当的兵,见过的俄国人不少。抓过的俘虏,还有在提尔西特的时候。您怎么不说话啊?”
皮埃尔是不想去管这个话癆的法国人,他现在很是疲倦,都是依靠著和被俘的老兵抱团取暖互相鼓励才能够坚持下来。
但马夏尔中士这么喋喋不休,他也確实得应几句。
毕竟这个老实但是话癆的军士,还给自己在路上分了块麵包,看起来还是在莫斯科时烤出来比较新的。
“你叫我皮埃尔就行了,那个朗贝尔上尉也这么叫我。”
“皮埃尔,一个法国名字。您一定是个老爷,法国话说的这么地道,听起来还是个巴黎来的,我是从外省乡下来的,可巴黎的老爷就没您这么亲切,您一定是个虔诚信仰上帝,而且对僕人都很好的老爷。不过在我们这里,已经不兴叫这个了,都是皮埃尔先生,公民皮埃尔这样的,大家都平等,皇帝会领著我们打胜仗。可是现在也不一样了,到了俄国以后就成了这样。我那一个排的弟兄,都是好小伙子,在莫斯科战役那个堡垒下面就给打死了一半。”
“您很关照您一起的弟兄们啊。”
“是的,先生。现在成了这个样,今天又掉队了两个,我要是回去找他们的话,落单也会被你们在周围游荡的骑兵盯上的,带著几个弟兄回去也不大可能,就只能这么走。这样也好,现在总是往去莫扎伊斯克的路上走,赶在下雪以前要是能够到了斯摩棱斯克,我想我还能回家。你別看我现在留著大鬍子,可是我还没娶媳妇呢,您有老婆么?”
“我老婆她已经死了,现在我跟您一样,也是单身。”
“啊,我知道你们这些老爷,或者在我们法国,那些先生们的老婆,一个个都打扮的枝招展,在外面勾搭男人,要是这位老爷或者先生心善老实,就像是您皮埃尔先生这样抱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您要是想喝一口,还有您旁边那个抱著狗的老头,我这里还有点。我喝不惯俄国酒,劲儿太大。还是我们法国的葡萄酒好,在莫斯科能找到,不过都让当官的给弄走了,我手里就剩了一瓶,还特倒霉,从莫斯科跑出来的时候给打碎了。”
他这样囉嗦,倒是让皮埃尔觉得有些好笑。
“哎呀,您也不要笑了,我这裤子上的印跡,就是这么来的。”
而且他还要继续说,皮埃尔也只能听著。
“就像是我刚才说的,老爷家里的娘们,总是那样。我们法国人呢。哎呀就是那种爱姐妹不爱兄弟的,这倒是事实。现在这会儿,他们又能怎么样呢?当官的也开始自己弄一堆,將军和元帅们,反而因为从皇帝那里拿的多,在俄国又没什么油水,反而还收敛一点,就是这样。说是出来干革命,以革命的名义,都是要让自己当大官,贪墨钱財,在维捷布斯克,我们抓到了个会说我们法国话的当官的,他也是这样,可能在俄国和法国,都有这样的人。我將来要是结婚討了老婆,有钱的话就让孩子念书,但是也不能让他们当这种混蛋。”
“您倒是有这个好想法,可是您要先找个老婆,马夏尔先生。”
“是啊,老婆到哪里去找呢?其实要我说,波兰娘们就不错,你们俄国的娘们听说很漂亮,可是性格却很暴躁,不像是波兰的那么顺从,不管是傍上我们那些当官的那些贵族小姐,还是跟我们这些当兵的廝混在一起的村姑,波兰女人就不错,皇帝也喜欢,不过他那个波兰女人看起来也並不算漂亮。”
“那您觉得。”
“我在德国佬那里驻扎的时候,见过皇帝的俄国亲戚一家子,那个年轻的伯爵,皇帝的便宜外甥,他老婆就不错。很难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看到自己丈夫从外边带个女人回来,还能够这样包容的。”
“这在俄国不是一例,也许你哪天在村子里的时候,能够见到个俄国姑娘,性格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还有,您要是分给我口粮,您自己怎么办呢?”
马夏尔也不管那么多,和俘虏接触的时候,一般也遇不到个法语说的很流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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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不了几天,我们中尉的那匹马大概就要不行了,到时候就要吃马肉,虽然可能还不算新鲜,但是总归也还有些吃的。而且我跟你说点实在话,过不了两天,大概就不是我们这些还有些规矩的老兵来看守你们了。换成了波兰人或者德国佬,您要是捡到个机会,还是要抓紧跑了,他们要是看谁是累赘,就会”
马夏尔没说出来,但是给皮埃尔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皮埃尔要不是看著他还有些善意的目光,怕也是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