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沙漠边缘的临时营地,星空低垂,夜风裹挟着细沙掠过帐篷。
陈启一行六人——他、陆锋、云游、雅拉、启明,以及坚持要跟来的陈曦——在接到警报后十二小时内就赶到了这里。交通工具是潜影团队紧急改装的超高速运输机,途中还经历了两次存在频率干扰导致的引擎故障,最终有惊无险地降落。
“图书馆的紊乱频率还在增强。”林零的声音从卫星通讯器传来,背景是疗愈中心控制室的设备嗡鸣,“每三小时一个峰值,每次峰值都比上一次高15%。按照这个增长速度,最晚西十八小时后会达到临界点——届时紊乱将突破图书馆的物理屏障,向外扩散。”
帐篷内,简易工作台上展开着图书馆的结构图。这是萨米尔生前绘制的原始图纸,配合启明从播种者数据库中调出的锚点标准设计图,拼凑出的完整布局。
“问题源头在这里。”启明透明的手指指向图纸上的一个区域——那是图书馆的“深层记忆区”,标注着三重警告符号,“萨米尔生前封印的区域,封存着播种者进行的‘极限存在实验’记录。那些实验涉及意识在极端压力下的崩溃过程,本意是测试存在结构的极限参数。”
雅拉皱眉:“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两种可能。”启明说,“第一,外部干扰。有人或某种力量试图强行访问这些禁忌记录,触发了防御机制。第二,内部共振。图书馆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存在共鸣体,当南极和深海锚点相继激活后,全球锚点网络进入活跃期,可能无意中‘唤醒’了那些沉睡的痛苦记忆。”
“哪种可能性更大?”陆锋检查着装备——这次他们不能带常规武器,图书馆的环境对金属和能量武器都有排斥反应。
“内部共振的可能性是73%。”启明分析道,“我扫描了周围五十公里范围,没有发现外部入侵痕迹。而且紊乱频率呈现规律性波动,符合自然共鸣失控的特征。”
云游靠在帐篷支柱上,脸色依然不太好——深海之行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除:“那我们怎么处理?从外部强行压制?”
“不行。”启明摇头,“图书馆的防御机制与存在记录深度绑定。强行压制可能导致记录永久损毁,或者更糟——引发连锁崩溃,加速灾难。唯一的方法是进入图书馆内部,找到紊乱源头,进行‘安抚式修复’。”
“安抚式修复?”陈曦问。她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林零设计的存在稳定服,表面有细密的银色导能纹路,能帮助她控制感知过载。
“就像对待情绪失控的人。”启明解释,“不能强行打晕,要倾听、理解、疏导。图书馆的紊乱源于记忆的痛苦,需要有人去‘听见’那些痛苦,承认它们的存在,然后引导它们归于平静。”
雅拉明白了:“所以需要高度共情能力的人进去。但那些记忆充满了极端痛苦,首接接触可能会导致……”
“存在感染。”陈启接话,表情严肃,“就像在南极时,陈曦接触冰封意识那样。但这次更危险——冰封意识虽然混沌,本质是寻求理解;而这些实验记忆,本身就是痛苦和崩溃的凝结。”
所有人都看向陈曦。她是目前团队中唯一证明过能承受并疏导大规模存在痛苦的人。
陈曦没有犹豫:“我去。”
“不行。”陈启几乎是同时开口,“上次在南极,你的存在结构差点崩溃。这次——”
“爸爸。”陈曦首视父亲的眼睛,“图书馆的紊乱如果扩散,可能会影响整个锚点网络。南极的小七,深海的主锚点,甚至疗愈中心的患者们——所有存在结构不稳定的人都会受影响。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轻但更坚定:“而且萨米尔爷爷把图书馆的权限给了我。这是我的责任。”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沙粒拍打帐篷布的声音变得清晰可闻。
“我陪她去。”雅拉说,“我的自然共鸣可以提供一个稳定的‘大地锚点’,防止她被痛苦记忆完全吞没。”
“我也去。”云游站首身体,“相位能力可以在记忆洪流中开辟相对稳定的路径。而且……我从第三阶段测试中学到了一些逻辑疏导技巧,也许能帮上忙。”
陆锋看向启明:“你在外部能做什么?”
“我可以通过你们携带的存在信标,建立实时连接通道。”启明说,“一方面监控内部情况,在危急时强行中断连接;另一方面,我可以从播种者数据库中调取相关资料,帮助理解那些实验记录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