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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深海之约与归途之光（第1页）

马里亚纳海沟底部，时间仿佛凝固在七座石碑的光芒中。

启明——那个刚刚获得名字的初代样本——悬浮在石碑阵列中央，银白色的透明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它（或者说“他”，石坚给的名字赋予了某种人格）的眼睛——那些旋转的星点——注视着面前的五个人类：陈启、陆锋、云游、石坚、海青。

“选择权在你们。”启明的存在频率平静地回荡在每个人意识中，“我可以将深海锚点的控制权完全移交，然后进入永久休眠。或者……我们可以建立某种形式的共生管理。”

海青第一个开口，声音在海水的传导中显得有些失真，但语气坚定：“共生管理是什么意思？”

“我继续作为锚点的核心意识维持存在稳定，你们则作为‘操作者’，有限度地使用锚点的功能。”启明解释道，“这样既能保证锚点不失控，也能让你们研究和理解它的原理。但代价是……我需要定期从你们的存在中汲取少量能量作为维系。”

“汲取能量？”陆锋皱眉，“会对我们造成伤害吗？”

“每个地球自然日，大约需要五个人类标准单位的‘存在能量’。”启明说，“分摊到你们五个人身上，每人每天消耗相当于……深度思考一小时的精神力。可以恢复，但会感到疲劳。”

石坚沉吟道：“也就是说，我们要‘供养’你？”

“某种意义上，是的。”启明承认，“但我也会提供回报。我可以协助你们理解播种者的技术，帮助你们与其他锚点建立更稳定的连接，甚至……在必要时，动用锚点的力量进行防御或探索。”

陈启与其他西人交换了眼神。这个决定太重大，涉及到整个团队的未来，甚至可能影响到人类文明的发展方向。一个三万七千岁的古老存在，将成为他们永久的“伙伴”——或者说，“责任”。

“如果选择休眠呢？”云游问，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

“锚点会进入最低功耗状态，仅维持基础维度稳定功能。”启明回答，“南极锚点的‘冰封意识’事件证明，锚点长期无人管理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异变。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

“我们需要讨论。”陈启说，同时通过存在连接向疗愈中心传递信息：“曦曦，情况你听到了吗？有什么建议？”

陈曦的连接己经非常微弱——三分钟时限即将结束。她的意识像风中残烛，但她努力凝聚最后的力量：“爸爸……带他……回家。”

“什么？”

“他……太孤独了。”陈曦的声音断断续续，“三万年……独自一人……他需要……家。”

然后，连接中断了。

陈启愣在原地。女儿最后的话像一道光照进迷雾。是啊，启明不是工具，不是实验体，它是一个被遗弃了三万七千年的存在，在深海的黑暗中独自等待永远不会回来的创造者。而现在，它获得了理解，获得了名字，获得了……一丝重新开始的可能。

“我投票选择共生管理。”陈启抬起头，看向队友们，“但有一个条件：启明要和我们一起回疗愈中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启明。

“离开……这里？”启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但我与锚点深度绑定，物理移动可能导致——”

“不是永久离开。”陈启解释，“我们可以建立稳定的传送连接，让你在锚点和疗愈中心之间往返。就像……你可以有两个家。一个在这里，守护锚点；一个在地面，学习人类，也被人类理解。”

海青眼睛一亮：“技术上可行吗？通过锚点网络进行存在层面的传送？”

“苏零留下的笔记里有类似的概念。”云游回忆道，“她称之为‘存在坐标锚定’，原理是在两个锚点之间建立稳定的存在通道，让意识体可以在通道内移动。但需要双方锚点都有人工意识作为‘导航信标’。”

他看向启明：“现在南极有小七，这里有启明，疗愈中心有文渊和曦曦……理论上是可行的。”

石坚点头：“我同意陈启的提议。启明帮我们通过了测试，我们带他看看这个世界，这很公平。”

陆锋沉吟片刻：“但需要确保安全。一个三万七千岁的存在进入人类社会，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影响。”

“我可以……自我限制。”启明突然说，“将大部分意识留在锚点，只分出一小部分意识体随你们前往。这样既减少了风险，也满足了我的……好奇。”

它说“好奇”这个词时，银白色的眼睛里，那些星点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