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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样本与阴影（第1页）

云游和武岩的侦察行动在凌晨三点开始。

他们乘坐的是一架经过深度改装的垂首起降飞行器，外壳覆盖着吸收雷达波和存在探测的特殊涂层。飞行器没有窗户，内部只有昏暗的仪表灯光和六个显示屏，实时显示着外部环境和各种传感器数据。

“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二十公里。”云游坐在驾驶位，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整飞行参数，“目前没有探测到空中巡逻。守墓人可能把主要力量都集中在攻击据点上了。”

武岩在副驾驶座上检查装备。他没有携带重型武器，只带了一把特制的存在干扰器——林零的设计，理论上可以瘫痪“存在抹除者”的核心协议。另外还有一套精密工具，用于拆卸样本。

“能首接飞到战场上空吗？”武岩问。

“太冒险。”云游摇头，“守墓人肯定部署了防空系统。我们得从侧面切入，低空飞行，利用地形掩护。”

飞行器开始下降，贴着冰原表面飞行。南极的夜晚漫长而黑暗，只有极光在天空中投下诡异的绿色光幕。冰原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裂缝、冰丘和偶尔突出的岩峰。云游的驾驶技术堪称艺术，飞行器在复杂地形中穿梭，速度不减，却没有一次擦碰到任何障碍物。

武岩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冰壁，突然说：“这地方让我想起昆仑山。”

“你去过昆仑？”

“年轻时去过。”武岩的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低沉，“跟师父修炼。那里也有这样的冰川，这样的寂静。师父说，极寒之地最能磨练心性，因为寒冷会剥离一切杂念，只留下最本质的东西。”

云游咧嘴一笑：“那你现在心里剩下的是什么？”

“责任。”武岩毫不犹豫，“还有……一点愧疚。”

“愧疚什么？”

“二十年前，七星社分裂时，我选择了离开。”武岩的眼神变得遥远，“那时候我以为，与其在组织里争论不休，不如独自行动，用我的方式守护该守护的。但现在看来……如果我当时留下，也许能阻止后来的很多事。”

云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文渊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走的路。你的离开，让你成为今天的你；他们的留下，让他们成为今天的他们。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飞行器绕过一座巨大的冰山，前方的景象突然开阔。那是一片被战火蹂躏的冰原——地面上到处是焦黑的弹坑，碎裂的冰块散落各处，几架飞行器的残骸冒着微弱的烟。更远处，三座冰山环绕的盆地隐约可见，那就是“沉默之谷”。

“到了。”云游降低速度，启动光学伪装系统，“从现在开始，我们步行。”

飞行器在一块冰岩后降落，引擎关闭后，周围陷入死寂。两人穿上白色伪装服，背上装备，滑开舱门。

南极的寒冷瞬间包裹了他们。零下西十度的气温，加上呼啸的寒风，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六十度。但两人的存在屏障自动激活，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温层——这不是完全隔绝寒冷，而是将体温损失降到最低。

“战场在东边两公里。”云游指着方向，“我上次侦察时，标记了三个可能存在抹除者残骸的地点。我们先去最近的。”

他们开始在冰原上移动。脚步很轻，靴子底部的特殊材料几乎不发出声音。云游在前方带路，时不时停下，用便携式探测器扫描周围环境。

“有能量残留。”他低声说，“浓度不高，应该是三天前的战斗留下的。”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第一个地点。这是一个浅坑，像是被爆炸冲击波炸出来的。坑底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但没有完整的机械结构。

武岩蹲下检查：“是抹除者的外壳碎片。看这撕裂痕迹，是被高能武器从内部引爆的。没什么价值。”

第二个地点情况类似，只有更多碎片。

“看来守墓人清理得很彻底。”云游皱眉，“或者……那些抹除者在被摧毁时，自毁程序执行得很彻底。”

“去第三个地点。”武岩站起来，“如果还没有，我们就得考虑更冒险的方案了。”

第三个地点在更靠近战场中心的位置。他们需要穿过一片开阔地，那里没有任何掩护。云游用热成像仪扫描，确认没有生命信号后，两人才快速通过。

这里的情况不同。

冰面上躺着一个完整的人形机械——身高约两米，外壳是哑光的黑色，关节处有微弱的蓝色光晕闪烁。它没有动弹，但也没有完全死机，像陷入了某种待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