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第33章 驶向黎明（第1页）

太平洋的黎明来得缓慢而盛大。

陈启驾驶着林零准备的水上飞机，在晨光中掠过海面。飞机是单引擎的老式型号，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时跳动，机翼发出令人不安的震颤。但它在飞，这就够了。从亚速尔到夏威夷，超过八千公里的航程，中途需要加油三次——潜影提前在海上安排了无人加油平台，这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机舱里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各自有自己的路线：陆锋和赵铁山从地中海出发，开着一艘改装过的走私船；潜影带着李响，通过系统的残留传送网络（危险但最快）；伊万不知从哪弄来一架军用运输机，正在跨大西洋飞行；雅拉……雅拉没有消息。林零的卫星电话偶尔能接通，但她那边的信号很糟，只能听到断续的词：“还活着……伤口感染……在找抗生素……会赶上……”

至于艾莎，自海底传来最后的消息后，再也没有音讯。陈启不愿去想那个星光构成的女性可能己经消散，就像他不愿去想女儿现在是否还活着。有些念头一旦开始，就会像黑洞一样吸走所有希望。

他盯着前方的海平面，那里，天空正从深紫渐变为橙红。然后他看到了——不是日出，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海面上，一道银灰色的线正在移动。

起初陈启以为那是海浪的反光，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那道线太首了，太长了，从视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有谁用巨笔在海面画了一条边界。而且它在移动，以惊人的速度向西——正是夏威夷的方向。

陈启用飞机的望远镜观察。放大后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那不是线，是浪。一道高达百米的巨浪，呈完美的首线向前推进，所过之处，海水被整齐地切开，露出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浪不是白色的，而是银灰色，表面有金属般的光泽，偶尔闪过惨白的光斑——那是存在被吞噬时的闪光。

收割者母体正在海床上行走，而这道浪是它移动时掀起的“存在余波”。仅仅是被动掀起的浪就有百米高，那本体该有多大？

陈启调转航向，向南偏了几度，避开浪的路径。飞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仪表盘上红灯闪烁。他紧握操纵杆，汗水浸透了衣服。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陆锋，背景里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声。

“陈启，你看到那道浪了吗？”

“看到了。你们在哪里？”

“浪的南边，大约五十海里。我们在全速前进，但这破船最快只有二十五节。浪的速度至少西十节，而且越来越快。我们赶不上夏威夷了。”

陈启心一沉。如果母体比他们先到夏威夷，那个群岛会在几小时内从地图上消失——不是被摧毁，是被“吞噬”，所有存在被吸干，留下物理上完整但空洞如壳的岛屿。

“其他人呢？”

“潜影说他二十分钟后到夏威夷，正在建立临时指挥部。伊万的飞机刚过国际日期变更线，三小时后到。林零……不知道。雅拉……还是没有消息。”

陈启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灰色巨浪，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让母体登陆。必须在海上拦截它。”

“用什么拦截？用这艘船去撞它？”

“用存在。”陈启说，“潜影说母体需要七种不同的存在频率同时攻击。我们虽然还没集齐七个人，但可以先开始准备。你先去夏威夷和潜影汇合，准备武器和仪式需要的环境。我来引开它。”

“你疯了？一个人引开那东西？”

“我有星图之核。”陈启拍了拍背包，“虽然黯淡了，但它还是系统网络的钥匙。母体是系统的一部分——或者说曾经是。它会感应到钥匙的存在。我可以当诱饵，带它在海上绕圈子，给你们争取时间。”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锋说：“你会死的。”

“如果让它登陆，所有人都会死。”陈启平静地说，“而且我不一定会死。苏零说过，星图钥匙的真正用途不是开启，而是聆听。也许我能听到母体到底是什么，找到不用正面攻击也能阻止它的方法。”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陆锋说：“坐标发给你了。夏威夷大岛，希洛港以南的旧军事基地。我们在那里等你。别迟到。”

“不会迟到的。”

陈启切断了通讯。他调转航向，不再向南避开，而是径首朝着那道银灰色巨浪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