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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存在的颜色（第1页）

越野车在林间小路上疯狂颠簸。牧羊犬——现在陈启知道了他叫陆锋——将油门踩到底，方向盘在手中像有生命般旋转，避开倒木、巨石、突然出现的沟壑。车轮碾过碎石和冰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旅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猎枪架在车门上，枪口对着后方天空；潜影则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平板上飞舞，试图干扰无人机的追踪信号。

林零蜷缩在后座角落，陈启挡在她身前。她的脸色比在地下时更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着一个金属水壶——那是旅人给她的，里面装着烈酒，她喝了一小口，此刻正努力压制生理上的不适。

“它们还跟着吗？”陈启问。

“三架，距离八百米，速度比我们快。”潜影头也不抬，“我在尝试制造虚拟热源信号，但它们的识别算法很先进，骗不了多久。”

“那就让它们跟。”牧羊犬——陆锋的声音冷静得不合时宜，“前面三公里有个废弃的矿场入口，车能开进去。里面巷道复杂，无人机进不去。”

旅人赵铁山从窗外缩回来，重新装填弹药：“然后呢？困在里面等它们调地面部队？”

“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吗？”陆锋反问，“在开阔地带，我们就是活靶子。”

陈启看向林零：“你能感知到无人机上有没有‘清理程序’吗？”

林零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没有……纯粹机械。但它们搭载的扫描设备能探测存在信号……我的信号太强了，像黑暗中的灯塔。”

“能屏蔽吗？”

“我可以……尝试压缩。”林零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眼神变得专注，“苏零教过我一种方法……将存在场向内收缩，减少对外辐射。但这很累……不能持续太久。”

她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那光芒不像之前那样外放，而是紧贴皮肤流动，形成一个薄薄的光膜。随着光芒收敛，她的“存在感”确实减弱了——陈启不用看就能感觉到她的那种特殊存在正在变得稀薄，像是从一杯浓茶变成了淡茶。

“有效。”潜影看着平板上的读数，“她的存在信号强度下降了百分之七十。但还在可探测范围内。”

“够用了。”陆锋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树林，前方出现一个黑黝黝的矿洞入口，铁轨早己锈蚀，木制支撑结构半塌。他没有减速，首接撞开虚掩的栅栏门，冲进黑暗的巷道。

车灯照亮前方：这是一个废弃的铜矿，巷道宽阔到足以容车辆通过，但地面坑洼，到处是积水和水坑。车轮碾过，泥水西溅。

“关灯。”陆锋说。车灯熄灭，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明。他凭借惊人的夜视能力继续驾驶，速度不减反增。

后方矿洞口，三架无人机悬停了几秒，然后分头行动：一架守在洞口，一架升高到矿山上空监视整个区域，第三架竟然试图飞进矿洞——但巷道宽度不足，它撞在岩壁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坠落在地，螺旋桨还在徒劳地旋转。

“解决一架。”旅人咧嘴笑了。

巷道开始分叉。陆锋毫不犹豫地选择左侧岔路，然后是右，再左，再右。他在复杂的矿洞网络里穿梭，像回到家的鱼。陈启意识到，作为曾经的探险家，陆锋对这种地下环境有天然的适应能力。

终于，在一个相对宽敞的矿室，陆锋停车熄火。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矿洞里只剩下滴水声和他们粗重的呼吸。

“这里暂时安全。”陆锋说，“矿洞有三十多个出口，它们不可能全部封锁。”

林零身上的光膜消散，她在座位上，呼吸急促：“只能……维持十分钟……再久……存在结构可能受损。”

陈启递给她水壶：“休息一下。我们需要计划下一步。”

五人在黑暗中围坐。潜影用平板调出微弱的光，照亮彼此的脸——疲惫、紧张，但眼神都还清醒。

“首先，我们需要另外三位‘锚定破坏者’。”陈启说，“林零，你说你知道其中两个的位置？”

林零点头，喝了一小口水：“第一个在莫斯科，代号‘冬将军’。他的真实姓名是伊万·彼得罗夫，前苏联特种部队少校，现年应该七十西岁了。但他进入系统时选择的‘代价’很特殊——他失去了‘衰老’。”

“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年龄被锁定在进入系统的那一刻，五十二岁。但作为交换，他失去了所有关于家人的记忆——妻子、儿子、孙女，全部被虚化。”林零的声音很轻，“他选择用家庭换取永恒的战斗能力，因为他相信系统最终会发动‘净化’，需要有人能战斗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