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归墟疗愈中心,三个月后。
夏末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庭院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金银花的淡淡香气。与南极的永恒严寒相比,这里的温暖几乎奢侈得不真实。
陈曦坐在廊檐下的竹椅上,膝盖上摊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她的脸色比三个月前红润了许多,但依然能看到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存在稳定手环,表面有微弱的蓝光规律闪烁——这是林零为她设计的辅助设备,帮助她控制存在能量的流动,防止过载或流失。
笔记本上是她这三个月的记录:
7月15日:
回到杭州第3天。存在稳定度恢复到48%。雅拉阿姨说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但距离完全康复至少还需要半年。爸爸每天给我煮药膳,味道很苦,但我都喝完了。
7月28日:
小七从南极发来第一次通讯。她说锚点运行稳定,南极的维度裂缝己经修复了73%。她在学习冰川守望者留下的资料,还发现了一些苏零阿姨当年考察时留下的隐藏笔记。她说很想念我们,但也会好好履行守护者的职责。
8月12日:
武岩叔叔的机械手臂终于修好了。潜影用了南极带回的“裁定者”残骸材料,重新设计了手臂的结构,现在它不仅更坚固,还增加了存在编程接口。武岩叔叔说新手臂用起来有点不习惯,但战斗力至少恢复了八成。
8月25日:
文渊爷爷召集了七星社的会议。其他几位成员终于露面了:第二星“守山人”石坚(武岩的师父),第西星“深海学者”海青,第六星“心语者”林音。他们带来了其他锚点的情报:西藏的星图之核遗址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撒哈拉图书馆在萨米尔牺牲后进入深度休眠,但有周期性“脉动”;马里亚纳海沟的探测计划初步完成,需要至少六个月准备。
9月3日:
我尝试重新连接图书馆。很困难,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但偶尔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不是语言,更像是情绪的余波:萨米尔爷爷的欣慰,哈立德爷爷的期待,还有很多我不认识的“编目员”的低语。雅拉阿姨说这是好事,说明连接还在,只是需要时间重建。
9月17日:
今天进行了存在强度测试。我的稳定度达到了62%,可以维持基础存在屏障超过一小时,也可以进行简单的存在编程。但维度感知能力大幅下降,现在只能模糊感知百米范围内的存在信号,而且精度不如从前。林零阿姨说这是正常现象——剧烈透支后的恢复期,身体会自动“降频”以保护核心结构。她说等我完全恢复后,能力可能会以新的形式重新觉醒。
“又在写日记?”陈启端着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和一小碟蜜饯。
“嗯。”陈曦合上笔记本,接过汤药,皱着小脸一饮而尽,然后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爸爸,这药什么时候才能喝完啊?都三个月了。”
“至少还要三个月。”陈启在女儿旁边坐下,接过空碗,“雅拉说了,你的存在结构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虽然主体建筑没倒,但地基和承重墙都需要彻底加固。急不得。”
陈曦靠在椅背上,看着庭院里正在练功的武岩。他的新机械手臂在阳光下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山岳般的沉稳力量。陆锋在一旁指导几个新来的外勤队员进行格斗训练,云游则躺在远处的树杈上打盹——但他的相位刃插在树干上,刃身微微震动,显然是在进行某种感知训练。
疗愈中心这三个月变化很大。文渊正式将这里设为七星社在亚洲的主要基地,陆续有更多成员和支援者加入:擅长机械工程的潜影团队扩招到了八人;林零的信息分析部门增加了三名前系统档案员;医疗区在雅拉的主持下,开始系统性地研究存在损伤的治疗方案,己经有十七名存在紊乱的患者在这里得到稳定。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重新训练?”陈曦问。
“再过一个月,等稳定度超过70%。”陈启说,“而且不是战斗训练,是基础恢复训练。雅拉己经给你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首先是冥想和存在感知的精炼,然后是低强度的存在编程练习,最后才是协同作战模拟。每一步都要评估,不能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