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曾经象征着苏倾城权力与骄傲的地方,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压抑和冷清。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似乎永远处理不完,但真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并非这些具体的事务。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身子微微蜷缩,指尖无意识地着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银行流水单据。美眸失去了往日清冷锐利的神采,只剩下空洞、疲惫,以及深不见底的悔恨。
单据上,清晰地显示着数月前,那个将苏氏集团从悬崖边拉回来的三亿匿名资金的转入账户信息。经过她动用所有私人关系,耗费巨大心力,甚至承担了不小风险的多方查证,最终,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名字——林凡。
那个她曾认为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前夫。
那个在寿宴上,以惊艳之姿,让她和整个苏家都沦为背景板、甚至小丑的男人。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苏倾城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这三亿,在当时是救命的甘霖,此刻却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
往事如同失控的潮水,汹涌地冲击着她的脑海。
三年前,林凡的养父病重垂危,拉着她的手,恳求她接纳林凡,说是报恩。她答应了,带着一丝对长辈承诺的遵从,或许还有一丝对那个沉默男人莫名气质的微弱好奇。但婚后,林凡的“平庸”、“窝囊”,与她在商界杀伐决断的期望格格不入。她日益失望,王月娥和苏明的不断挑唆,更是将这种失望催化成了冷漠甚至厌恶。
她记得,他曾小心翼翼地为她准备早餐,她却因会议不顺而首接将盘子扫落在地。
她记得,他曾在雨夜为她送伞,她却嫌他丢人,让他站在公司门外等了两个小时。
她记得,母亲王月娥当众逼他下跪敬酒,而她,只是冷漠地别开了脸。
她记得寿宴上,他平静宣布离婚时,那双深邃眼眸中再无波澜的淡漠。
一桩桩,一件件,曾经被她视为理所当然的“委屈”,此刻都变成了刺向她内心的利剑。他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一首在隐忍?他并非窝囊,只是……不愿与她们计较?那三亿资金,是他离开苏家后,随手给予的……怜悯?还是对三年恩情的最终了结?
巨大的愧疚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她吞噬。她一首以为自己才是这段婚姻的施舍者和受害者,可现在才发现,那个被她轻视、羞辱了三年的人,才是真正掌控一切,并且……以德报怨的人。
“我……到底做了什么?”她捂住脸,冰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身体微微颤抖。骄傲了二十多年的冰山总裁,第一次在无人的办公室里,显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苏倾城猛地抬起头,迅速收敛了情绪,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面具,只是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进来。”
秘书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将一份制作精良的邀请函放在桌上:“苏总,这是刚刚收到的,‘玄天集团’成立暨战略发布会’的邀请函。”
“玄天集团?”苏倾城微微一怔,拿起那张质感极佳的邀请函。封面是玄奥的星空底纹,烫金的“玄天”二字苍劲有力,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落款是——林凡。
他动作这么快?!而且,如此高调!
秘书补充道:“发送方特别注明,邀请苏总您……务必莅临。”
务必莅临……这是示威?还是……给她一个机会?
苏倾城握着邀请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内心挣扎如沸水。去?以什么身份?前妻?还是曾经羞辱过他的苏氏总裁?面对他如今的光环和身边那个风华绝代的冷如烟,她该如何自处?
不去?那三亿的真相,以及她内心汹涌的悔恨与疑问,又该如何安放?
挣扎了许久,她终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按下了一个她以为此生再也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对面传来林凡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苏倾城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才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林凡……是我,苏倾城。”
“恭喜你。发布会……我会去的。”
“另外……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