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踏入苏家别墅那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门,仿佛一滴水珠汇入了喧嚣的海洋,却又因自身的“格格不入”而瞬间被剥离出来。庭院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与食物混合的奢靡气息。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男人们高谈阔论着生意经,女人们则比较着珠宝与华服。
他的出现,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再次激起了层层涟漪。
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再次聚焦到他身上。从他略显“寒酸”的出场方式,到他手中那个与周围精美礼盒、包装袋截然不同的普通环保手提袋,都成了众人窃窃私语的焦点。
“还真进来了?保安怎么搞的?”
“看他那淡定的样子,我都差点以为他真是什么人物了。”
“手里提的什么?不会是街边买的保健品吧?用这种袋子装寿礼?”
“苏家这赘婿,脸皮倒是修炼得够厚。”
议论声不大,却如同附骨之蛆,清晰地在林凡耳边环绕。他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扫过会场,仿佛那些话语只是过耳清风。他的目标明确,准备找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待“惊喜”的降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首在门口盯着林凡,憋了一肚子火的苏明,见林凡竟然真的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那股被压抑的恐惧混合着长久以来的鄙夷,以及想在众人面前表现、挽回那晚丢失颜面的冲动,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几步就冲到了林凡面前,故意拔高了音量,声音尖刻得足以让附近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住!林凡,谁让你进来的?”
这一嗓子,成功地将更多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王月娥也趁机走了过来,双手抱胸,站在苏明身后,用冰冷而厌恶的眼神瞪着林凡,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态度己然表明了一切。
林凡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拦路的苏明,眼神古井无波:“我来给奶奶贺寿,有问题?”
“贺寿?”苏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林凡手里的环保袋,夸张地笑了起来,“就凭你?用这个破袋子装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烂,也配来给奶奶贺寿?别脏了我们苏家的地方!”
他身后的几个平日里跟他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也发出附和的笑声,充满了轻蔑。
王月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像是淬了冰碴子:“林凡,今天是什么场合你不知道吗?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存心来这里丢人现眼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她刻意强调了“有头有脸”和“丢人现眼”,试图用舆论的压力迫使林凡就范。
周围的宾客们大多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苏家赘婿在寿宴上被岳母和小舅子当众驱赶,这可比看那些千篇一律的寒暄有趣多了。
苏倾城站在不远处,看着被母亲和弟弟堵在路中央、承受着西面八方嘲讽目光的林凡,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既气恼林凡的不自量力,非要来承受这份羞辱,又对家人如此刻薄势利感到心寒。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头扭向一边,不忍再看。
面对苏明和王月娥的咄咄逼人,林凡的脸上依旧看不到丝毫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中的环保袋,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发堵:
“礼轻情意重。况且,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东西,就是破烂?”
“情意?我呸!”苏明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你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有什么情意?赶紧滚蛋!别挡着贵客的路!”
他说着,竟伸手想去推搡林凡,想把他强行推出门去。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触及了林凡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深邃得如同寒潭,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苏明猛地想起了那晚在夜店里,林凡徒手放倒数名壮汉的冰冷身影,以及在他耳边低语的警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他的手僵在了半空,竟是不敢真的碰到林凡。
林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无声的对峙,在旁人看来,却像是苏明被林凡一个眼神就给吓住了。
一时间,周围看客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