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宏脱下手套,目光将在场的众人都扫过一遍,最后停在了桐生和介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第一外科研修医,桐生和介。”
“嗯。”
但中村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手术室。
桐生和介和井上医生等人推着平车紧随其后。
刚出手术室的气密门,走廊里的景象就让桐生和介眯起了眼睛。
凌晨的医院走廊,本该空荡荡的,此刻却站了不少人。
除了刚才参与了手术的今川织和中村宏教授,还有第一外科的西村教授,甚至连院长都在场。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正和一对中年夫妇在一起。
那个男人大概五十多岁,神色疲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旁边的妇人正在低声啜泣。
走廊两侧,还站着七八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一个个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这阵仗,果然不是普通人。
“这么晚把各位叫来,犬子的性命,就拜托了。”
中年男人对着院长和两位教授微微欠身。
“大河原议员请放心,我们就一定会动用最顶尖的资源。”
院长并没有像下级医生那样惶恐,只是微微颔首,保持着作为国立大学医院掌舵人的矜持与威严。
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大河原?
桐生和介脑海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姓氏。
大河原源太,群马县选出的众议院议员,执政党内的实权派人物。
同时,担任着厚生常任委员会委员长,负责统筹县内医疗、福祉与保健政策的审议与监督工作。
难怪。
难怪能把两个外科的教授叫过来,难怪今川织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在救前途,救预算,救医院明年的拨款。
“手术很成功,令郎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了。”
中村宏教授走上前去,语气平和。
一旁的今川织见状,面上有些失望。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添油加醋地把刚刚手术的惊险过程说一遍,以凸显自己的功劳。
“辛苦了,中村教授,大河原家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大河原源太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弛了一些,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中村宏教授的手。
……
把病人安顿在ICU,交接完所有医嘱,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
虽然命是保住了,但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依然是鬼门关,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凝血功能障碍,任何一个并发症都能随时要了病人的命。
但这已经不归外科医生管了。
桐生和介靠在墙上,感觉一阵疲惫袭来,肾上腺素消退后的副作用就是极度的困倦。
即便他的身体素质被略微提升,但,终究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