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所在的区域里,鬼十次郎沉默地望着QP。
那个男人——在世界赛场上,以一颗球打断他手臂的男人,曾让整座场馆陷入死寂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十六号球场的场边,端着一杯水,神态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鬼说不出心里的感受,但他清楚地意识到,QP比在世界赛时更强了。不是编号的问题,也不是排名的问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这个人已经不需要站在最高的球场上证明自己,因为他本身就成了证明。
德川和也望着那个方向,低声道:“他们让十六号球场变成了最特殊的球场。不是因为设施,是因为他们。”
毛利寿三郎点头,接着像是想起什么,偏过头来。
“那我们一号球场,以后是不是要改名叫第二特殊球场?”
德川瞥了他一眼说:“你可以去问平等院。”
“不去。”毛利立刻摇头。
平等院凤凰闭着眼睛,但他什么都听到了。
越前龙雅说“十六号够了”。手冢国光说“十六号可以”。QP说“十六号可以待一周”。三个人,三种措辞,指向同一个结论——编号毫无意义。他们不是今天才明白这件事,他们一直都明白。只是今天,他们用行动把它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远野笃京嘴角动了动,那道弧度里掺杂着说不清的意味:“越前龙雅,吞噬者,十六号球场。手冢国光,零式发球,十六号球场。QP,德国队参谋,十六号球场。手冢光希,引力操控,十六号球场。”
他停了一拍。
“这四个人的编号,大概是训练营有史以来含金量最高的十六号。”
加治风多把网球抛起来又接住。
“那我们的编号呢?含金量怎么样?”
“我们的编号是训练营给的。”远野说,“他们的十六号,是自己选的。”
加治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那确实不一样。”
观月初翻遍了整本笔记本,已经没有空白页了。他翻到最后一页,在边角极窄的空白处写下:手冢光希、越前龙雅、手冢国光、QP,四位世界级选手,选择留在十六号球场,不向上挑战。原因:十六号编号够用。结论:编号的意义由持有者定义。
他合上笔记本,没有再打开的意思。
十六号球场的原学员们站在角落里,手里握着球拍。他们看着那四个人胸前的号码牌——今天刚发下来的,和他们自己的一模一样,同样的数字,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材质。但他们心里清楚,不一样的。同样的十六号,挂在不同的人身上,重量完全不同。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也是十六号。”
没人接话。
过了片刻,另一个人开口:“那我们是不是也算……”
话只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因为他知道答案——不算。十六号和十六号,从来就不是一回事。
手冢光希喝完了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我去训练了。”
她拿起球拍朝球场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
“越前龙雅君,你真的不往上打?”
越前龙雅把橘子抛到半空。
“不往上打。十六号挺好。”
光希点头,转向另一边。
“哥哥呢?”
手冢国光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