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如果我们德国队其他人有机会来交流,是不是也是16号球场?毕竟获得编号了。以后我们如果还有其他人也来交流几天,如果被人问起来,就说16号,可以吗?”她顿了顿,微微偏头,“如果不符合规矩,可以再打16号球场的人拿到编号就行。至于往上打,可能他们估计也懒得打。可能有些人想往上打,不过他们喜欢就好。”
她说完,看向越前龙雅,又看看手冢和QP,似乎在确认自己的逻辑是否成立。
越前龙雅听完,愣了一下。
然后他大笑起来——笑得橘子都忘了抛,直接用手接住,攥在掌心里。
“哈哈哈哈!学姐,你是想把16号球场变成德国队的驻日本办事处吗?”
光希眨眨眼,语气依旧平静:“没有啊。只是觉得这样方便而已。反正编号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自然,像是在说“邮递员统一用蓝色制服比较方便”。
但对在场的人来说,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大到像是有人往食堂的咖喱饭里倒了一整瓶伏特加——你不能说它不好吃,但你咽下去之后需要缓一缓。
切原赤也的嘴张得能塞进两个橘子。他看看光希,又看看那三个人,然后看向身边的菊丸:“她……她刚才说什么?”
菊丸英二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她说……以后德国队其他人来,也可以拿16号球场的编号。”
“而且说‘再打16号球场的人拿到编号就行’……”大石秀一郎接话,声音都在发抖,“就像……就像去便利店买个东西一样简单。”
不二周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光希:“‘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编号对她来说,真的只是编号。”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轻声对身边的真田说:“真田,你听到了吗?她说‘他们喜欢就好’。”
真田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他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实力,是不在乎这些外在的标签。1号球场也好,16号球场也好,对她来说都一样。只要能和队友一起打球,只要能让别人问起来的时候有个答案,就行。
迹部轻抚着泪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本大爷现在算是明白了。在她眼里,什么排名、什么编号,都是浮云。她只在乎能不能打球,能不能和队友在一起。其他的,无所谓。”
白石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若有所思:“而且她说‘如果其他人来,也可以这样’……她是在为整个德国队铺路。”他顿了顿,“不是刻意的那种铺路,是自然而然地想到——这样方便,就这样做。”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什么都没说。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他在想——博格大帝,16号。QP大神,16号。这个画面,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今天没白来。
一军那边的反应更加精彩。
种岛修二已经笑得直不起腰:“德国队的驻日本办事处!哈哈哈哈!这个比喻太贴切了!”
入江的小本本上写满了字,一边写一边笑:“‘编号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意义’——多么经典的一句。多么完美的黑色幽默。”
鬼十次郎的嘴角微微抽搐,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认可。他看着光希,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是对的。”
对那四个人来说,编号确实没有意义。他们的实力,已经不需要用编号来证明。就像你不需要用尺子去量一座山有多高——你站在那里,抬头看就是了。
毛利寿三郎难得没有打瞌睡,而是睁着眼睛看着那边,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以后德国队来人都是16号的话,那16号球场就成德国队的专属领地了。日本训练营里有一块德国领土。”
远野笃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缓缓开口:“这个设定,很有处刑的价值。博格走在16号球场上——别人问‘你几号’,他说‘16号’——然后对面的腿就开始抖。”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那个画面,我想看。”
越知月光难得说了一句:“你未必看得到。博格不一定来。”
远野笑了:“但他如果来,就是16号。”
平等院睁开眼睛。他看着光希。她说“他们喜欢就好”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表情——不是谦虚,不是伪装,是真正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所谓。平等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笑光希,是笑自己。笑自己以前为了1号球场拼了多久,笑这个训练营里所有人为了一个编号打破脑袋。而那个女孩,站在16号球场上,一脸平静地说“编号没什么意义”。
她不是在嘲讽任何人。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点傻。
球场边缘,那几个16号球场的学员还站在那里。他们听到光希说“以后德国队其他人来也是16号”,表情已经无法形容了——像被人打了一拳,又像中了彩票,又像同时经历了这两件事。
一个人小声说:“那我们算不算德国队的前辈?”
另一个人看了他一眼:“你刚才被人家6-0。”
那人闭嘴了。但过了三秒,他又开口了:“可她说了‘再打16号球场的人拿到编号就行’……她承认我们的编号。她是16号,我们也是16号。在编号上,我们是平等的。”
第二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这种乐观精神,值得学习。”
阳光从树梢缝隙漏下来,落在16号球场的围网上。光希坐在长椅上,继续喝水。QP站在她旁边,像一座安静的冰雕。手冢在整理球包,动作一丝不苟。越前龙雅靠在围栏上抛橘子,左,右,左,右,嘴角挂着一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四个人,16号球场。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球场边缘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他们看着那四个人,看着16号球场。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从今天起,16号球场不再是最底层的代名词。它是德国队驻日本办事处,是那四个人的编号,是整个训练营最特殊的角落。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女孩说了一句“我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