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P没有抬头,手冢没有抬头。越前龙雅把橘子抛高了一点,接住,没有出声。三人都没有回答,但气场在那一瞬间微妙地变了。不是爆发,是收缩。像三只凶兽同时眯起了眼睛,远处的迹部放下了筷子,看着这一幕。不二的笑加深了,幸村放下茶杯,真田的手按在了帽檐上。一军那边,种岛开始看戏,入江的微笑意味深长,三津谷的手指在空中停住。
食堂里其他桌的人,都感觉到了什么。空气忽然变重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六角中学的佐伯握紧了筷子,山吹的千石不敢回头,不动峰的神尾屏住了呼吸,圣鲁道夫的观月推了推眼镜,眼镜没有滑下来,但他觉得气温骤降了五度。
板寸头一无所觉,还在往嘴里扒饭。“你们这桌菜挺丰盛啊,这里的伙食不错吧。”他看到QP队服上的标志,随口说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另外两个人还在问光希:“你是来探亲的吗?我们这个训练营好像是男队为主。”
光希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我是来交流的。”板寸头点头。“哦——那你哥哥们也是交流的?哪个国家的?”光希想了想。“德国的。”板寸头看向QP。“德国来的?那你们德语一定很好吧?说两句听听?”
QP放下筷子,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只一眼,板寸头的筷子停在半空,笑容僵在脸上。那不是愤怒,不是冷漠,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湖水,你知道它下面有东西,但你看不到。板寸头的后背开始冒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冒汗。
另一个人还在问手冢:“你是几号球场的?以后可以找你打球吗?”手冢没有看他。“不能。”声音不高,但冷。那人缩了缩脖子。
那几个新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坐在谁旁边。板寸头低头扒了几口饭,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德国队来交流,没进行过球场排位赛?”光希筷子顿了一下。“我们是来交流的,没有进行过。”她看向手冢,“哥哥之前应该进行过?我、QP学长和龙雅君没有进行过。”她顿了顿,微微偏头,“难道来交流也要进行球场排位吗?”
板寸头的人挠了挠头,不太理解。在他看来,进了这个训练营,就要遵守训练营的规矩。新来的都要从16号球场开始,一场一场往上打。实力强的自然能打上去,实力弱的就待在下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规则。
“这样啊……”他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不过一般新来的都要进行球场排位赛,从最底层的16号球场开始分配,然后再继续往上打。你们虽然说是来交流的,但既然在这里,应该也要遵守这边的规矩吧?不然其他选手会有意见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是真的在为这几个“不懂规矩”的新人着想。他旁边的同伴也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刚来的时候也是从16号球场开始打的。打了快一个月才升到12号。你们要是还没分配,得赶紧去问教练。”
光希放下筷子认真地问:“从16号球场开始?也要打排位赛吗?”板寸头咽下饭,理直气壮地点点头。“那肯定啊!不管是谁,都得从最底层打起。”
长桌旁安静了。不是沉默的安静,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气压骤降的安静。QP放下了筷子,动作很轻,但筷子接触桌面的那一声脆响,像冰裂。他的手没有离开桌面,只是放在那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钢琴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存在感忽然变得很重。不是愤怒,是——一种绝对的平静。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但你知道掉下去会死。
手冢没有放下筷子,但他停下了夹菜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放在碗沿上。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几个新人,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盘,但他的沉默不再是普通的沉默,是一堵墙。墙本身没有情绪,但墙立在那里你过不去。
越前龙雅的橘子停在掌心没有抛。他把橘子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那一瞬间他的气场从“飘”变成了“沉”。不是收敛,是蓄势。像弓弦被慢慢拉开,你不知道箭会射向哪里,但你知道被射中会很疼。
光希想了想,然后看向手冢。“哥哥,你之前进行过吗?”
手冢放下筷子。“进行过。”
“从几号球场开始的?”
“16号。”
光希点了点头,又看向QP。“QP学长,你呢?”
QP沉默了一秒。“没有。”
光希又看向龙雅。“龙雅君?”
越前龙雅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弧度。“我连饭卡都是蹭的。”
隔壁桌,迹部放下了水杯,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板寸头听到了一声,像某种警告。迹部的嘴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有好戏看了”的期待。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不二轻轻呼出一口气。“16号球场。从最底层打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这世界真奇妙”的感慨。
幸村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但很清脆。他微笑着看向光希那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笑意盈盈。“QP、越前君、手冢君,从16号球场打起。”他轻声重复,像在品味一个笑话,但没有人觉得好笑。真田压低了帽檐,他的沉默比平时更沉,像石头。切原张着嘴,筷子停在半空,金太郎还在扒饭,什么都没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