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走在队伍的中段,忍足在他旁边。前面的光希被QP、手冢、越前龙雅围成一个三角,三个人的步伐各不相同,但方向一致。迹部看着那个画面,觉得有点像护卫队——又有点像别的什么。不是护卫,是引力。她不需要说话,他们就会跟着。
幸村走在真田旁边:“真田,你觉得光希君是故意邀请所有人的吗?”
真田想了想:“也许。”
幸村微笑:“她不是故意。她是习惯。在德国队,吃饭也是一起。女队的,男队的,三巨头。食堂是另一个训练场。”
真田沉默着。他想起立海大的食堂——幸村坐在中间,队友们围在周围。不是训练场,是家。光希在德国队,也许也有一个家。不是血缘的,是网球的。
树荫到食堂的距离不远。光希走在最前面,阳光落在她肩上,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QP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光希点头。手冢没有看他们,但他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点,离光希更近了。越前龙雅在后面抛着橘子,金太郎在旁边叽叽喳喳,切原在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一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种岛看着前面的光希和那三个人:“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凶兽去吃饭。”
入江微笑:“凶兽?”
种岛掰着手指:“QP是冰凶兽,手冢是铁凶兽,越前龙雅是风凶兽。”
入江笑了:“那光希是什么?”
种岛想了想:“她是驯兽师。”
三津谷说:“手冢光希。特征:能同时与QP、手冢国光、越前龙雅保持良好社交关系。且能在训练、比赛、用餐等日常场景中自然协调三人行为。推测:具备高度社交协调能力。结论——”
种岛打断他:“结论是,她是驯兽师。”
三津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食堂的门已经不远了。食物的香气飘过来,金太郎的肚子叫了一声,大家都笑了。光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的目光扫过QP、手冢、越前龙雅,扫过不二、幸村、迹部、白石、真田、切原、金太郎,扫过一军众人。然后她转回头,推开了食堂的门。
“走吧。吃饭。”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人群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入。
食堂的门被推开,光希走在最前面,阳光从她身后涌进来,把她的影子铺在灰白色的地砖上。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各个学校的选手散落在长桌和圆桌之间,有的在排队打饭,有的已经端着餐盘找位置。听到门响,几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然后定住了。
不动峰的橘桔平最先抬起头。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神尾和伊武。他看到光希的时候,筷子停在半空。神尾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倒吸一口凉气:“那是……手冢光希?”
伊武把筷子放下,轻声说了一句:“她后面那些人……”
圣鲁道夫的观月初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记录今天的训练数据。他推了推眼镜——然后眼镜滑了下来。他看到了QP,看到了手冢,看到了越前龙雅,看到了迹部,看到了幸村,看到了不二,看到了白石,看到了真田,看到了日本队一军的那些人。笔记本从手里滑落,他没有捡。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一天,大概会说“那一刻我的数据库崩溃了”。
六角中学的佐伯虎次郎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正在和天根光说话。他抬头看到人群,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天根没有注意到,继续说着他的冷笑话——说到一半发现佐伯没在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停了。食堂里出现了一个罕见的景象:一个说冷笑话的人,被另一个人的沉默传染,自己也沉默了。
山吹中的千石清纯正在和亚久津仁聊天——准确地说,是他一个人在说,亚久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不理他。千石看到光希时,眼睛亮了:“哦?那是——手冢光希!”
亚久津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然后闭上:“吵死了。”
这些学校的选手们大多是初中生,也有少数高中生。他们认识光希——去年日本训练营的混双赛,光希和迹部搭档,那场比赛虽然不是正式记录,但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当时在场的就有六角、山吹、不动峰、圣鲁道夫的人。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女孩把球“配送”到迹部最舒服的位置,让迹部打出了职业生涯中最完美的扣杀。那一扣杀的弧线,据说至今还在某些人的噩梦里回放。
神尾的筷子掉在桌上:“她怎么来了?还带这么多人……”
伊武轻声说:“德国队交流团。”他顿了顿,“但她旁边那些人……QP,手冢国光,越前龙雅。这不是德国队交流团,这是联合国。”
橘桔平沉默地看着那一行人。他的目光从光希移到QP,再移到手冢,再移到越前龙雅。三个人,三种气场,走在同一个人旁边。他想起了世界赛上光希和越前龙雅的那场对决——吞噬,关机,数据流冲击。那时候他在看台上,手心全是汗。现在那个让龙雅吞噬关机的女孩,就站在食堂门口,像在自家一样自然。
观月初终于弯腰捡起了笔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笔尖颤抖着写下几个字:“手冢光希。身边人物:QP、手冢国光、越前龙雅、迹部景吾、幸村精市、不二周助、白石藏之介、真田弦一郎……及日本一军。”他停了一下,在“越前龙雅”下面画了两条线,“吞噬者。但跟在光希后面。”他画完这两条线,忽然觉得自己记录的这些东西,可能连一道开胃菜都算不上。
佐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好像……在带队?”
天根难得没有说冷笑话:“不是带队。是那些人跟着她。”他顿了顿,“像行星围着太阳。”
佐伯看了他一眼——这一刻,天根没有说话话,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比任何冷笑话更让人震惊。
千石从座位上站起来,想走过去打招呼,然后又坐下了。不是不敢,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到光希身边那些人——QP面无表情,手冢面无表情,越前龙雅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橘子抛得比平时低。千石觉得,这时候走过去,大概会被那三个人的气场碾碎。他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
亚久津睁开一只眼,看着越前龙雅。他想起世界赛上那个吞噬者,想起他吞噬莱因哈特的技能,想起他站在球场上像黑洞一样的姿态。现在那个黑洞在食堂里,手里抛着橘子,跟在一个女孩后面。亚久津哼了一声,闭上眼:“无聊。”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光希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扫了一眼食堂,看到靠窗还有几排空位:“那边有位置。”她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从容,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QP跟在她右侧,手冢在她左侧,越前龙雅在稍后的位置,橘子还在抛。后面是不二、幸村、迹部、白石、真田、切原、金太郎,再后面是一军。
整个食堂的目光,都跟着这支队伍移动,像一排向日葵追着太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