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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三头凶兽（第2页）

加治风多蹲在台阶上，网球在手里抛着。他看了那三个人一眼，没说话。他的目光在龙雅身上停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站在围栏边，橘子握在掌心，没有抛。他也在看光希。但他的“安静”和QP、手冢的安静不一样。QP的安静是习惯——他大概生下来就这么安静。手冢的安静是本性——沉默是他最自然的语言。而龙雅的安静是暂时的。他在等。等光希打完球，等他说出那句“学姐，今天怎么样”。加治收回目光，把网球抛得更高了。

手冢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的目光。他没有回头，也不需要回头。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们，也知道那些人看到了什么——沉默，气场，无形的碰撞。那不是他们刻意制造的，是自然产生的。三个足够强的人站在一起，即使什么都不做，空气也会自己紧张起来，就像三块不同极性的磁铁被硬塞进了同一个盒子里。

手冢不知道越前龙雅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越前龙雅没有恶意。

QP忽然开口了：“国光，有些数据等一下确认一下。”

声音平稳，没有感情，像在报一串数字。

手冢点头：“嗯。”

对话结束。简短，高效，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越前龙雅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但他没有加入对话，也没有试图加入。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看光希。抛球，挥拍，球过网。他不是德国队的，不需要和QP讨论训练计划，也不需要和手冢聊战术。他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看她打球。不是为了研究，不是为了数据。是为了看——看她打球的样子，看她认真的侧脸，看她得分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远处的球场上，光希正在和对手对拉。QP的目光追随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像在默数什么。手冢看着光希的反手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反手位的预判，比上周快了不少。”手冢说。

“嗯。她自己在练。”QP回答。

又是两句。又是结束。

越前龙雅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像两台精密仪器在交换数据。不是聊天，是信息同步。他插不进去，也不想插进去。他的“数据”不是用语言交换的，是用球——和光希打球的时候，她的引力操控会读取他的移动轨迹、发力习惯、反应速度。不需要说，球会替他告诉她。

金太郎从长椅上跳了下来：“我要去那边看看！”

切原一把拉住他：“你去看什么？他们在打架，你进去会被误伤！”

金太郎甩开他的手：“我去看看能不能插进去，变成四个人！”

切原无语了：“……那是气场，不是排队。”

金太郎已经跑了。他跑到离那三个人不远的地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跑回来。脸上写满了遗憾：“插不进去！他们的气场太强了！”他张开双臂比划着，“像三堵墙！”

白石笑了：“三堵墙。这个比喻不错。”

幸村点头：“而且每堵墙的材质都不一样。水泥墙，钢板墙，还有——”

“风墙！”金太郎眼睛一亮，“橘子哥哥是风墙！他站在那里，像随时会被吹走，但又吹不走。好厉害！”

迹部看着那三个人。目光从QP移到手冢，再移到龙雅。三堵墙——水泥、钢板、风。三种不同的硬度，三种不同的温度，三种不同的存在方式。

但有一件事是共同的。

他们都看着同一个方向。

迹部收回目光。他不想承认，但那一瞬间他确实看到了一点东西——不是默契，是“共振”。不是他们彼此共振，是他们和光希共振。她在球场上的时候，他们的气场就稳定了，各安其位，互不冲撞。她不在，气场就开始自己打架，谁也不服谁。

就像三颗行星，各自有各自的轨道，各自有各自的引力。但在它们之间，有一颗恒星。它们不绕着彼此转。但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迹部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点了两下。他没有把自己的发现说出来。但旁边的幸村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幸村大概也看到了。不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概也看到了。

没有人说破。

远处，光希结束了这一轮对拉，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场边的三个人走去。她觉得这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奇怪——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奇怪。沉默不像沉默，安静不像安静，像一场没有裁判的比赛。

她走近的时候，QP转过头，把水杯递给她。手冢把毛巾递给她。龙雅没有递任何东西，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说：“学姐，今天状态不错。”

光希接过水杯，接过毛巾，看向龙雅：“……你怎么知道？”

龙雅把橘子从左手抛到右手：“看出来的。”

QP喝了一口水，没有说话。手冢也没有说话。

但光希忽然觉得，刚才那种奇怪的沉默消失了。不是被打破了——是自动解散了。像三堵墙同时被风吹倒了，不是因为风太大，是因为有人推开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那三堵墙不是被风吹倒的。是她走过来的时候，它们自己收起来了。

因为墙不需要挡任何人。

只需要她回头的时候，能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