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原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有什么抗衰老心得!你才十二岁!”
金太郎一拍胸脯:“我年轻啊!我可以教他怎么保持年轻!第一条:不要想太多!第二条:多吃咖喱饭!第三条——多跟光希学姐打球,因为打球的时候不会想自己几岁!”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二笑了:“金太郎君,你这条建议,说不定米海尔真的会认真考虑。”
光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米海尔确实喜欢跟不同的人打球。他说每次跟新对手打球,都觉得自己又年轻了一岁。”
迹部挑了挑眉:“……所以他打了一百场比赛,就回到婴儿时期了?”
金太郎笑得直拍地板:“哈哈哈哈!婴儿米海尔!哈哈哈哈!”
幸村微笑着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他被称为‘抢七先生’。不是因为他喜欢抢七,是因为他一直在用比赛对抗年龄焦虑。”
切原忍不住感慨:“德国队三巨头,一个大神,一个大帝,一个年龄焦虑先生。这也太……”
“太有人情味了。”不二接话。
切原想了想,点头:“对。太有人情味了。”
越前龙马靠在树干上,一直没说话。他在想“大神”和“大帝”这两个绰号。在美国队,没有人给莱因哈特起绰号,大家叫他“拉尔夫”或者“队长”。在日本队——有人叫他“龙马大人”?好像有过,但他不太在意。现在听光希说德国队的绰号,他忽然觉得日本队的“大人”和德国队的“大神”“大帝”,不太一样。“大人”是尊称,带着距离感。“大神”“大帝”是绰号,带着崇拜,也带着亲近。他想起越前龙雅叫他“小不点”——那也是绰号。不是尊称,不是敬称,是从小叫到大、改不了的、带着欺负意味的绰号。他讨厌吗?也许不讨厌。只是不想承认。
迹部沉默着,想起自己。冰帝的帝王——这个称号是别人给的,他接受了,因为他觉得配得上。但“大帝”不同。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是那个称号太重了,重到叫出口的人自己先跪下了。博格不需要别人跪下。他只是站在那里,别人就跪了。
不二轻声说:“所以,德国队的三巨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绰号文化’。QP是‘大神’,崇拜但保持距离。博格是‘大帝’,敬畏到不敢当面叫。俾斯麦——”
光希接过话:“米海尔没有绰号。因为大家直接叫他‘米海尔’。叫名字就够了。”
幸村笑了:“这大概就是俾斯麦想要的。不是‘大神’,不是‘大帝’。是‘米海尔’。一个普通的、亲近的名字。他不喜欢被叫前辈,因为显得老。他大概也不喜欢被叫绰号,因为显得不真实。他只想被叫名字——真实的、简单的、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不二点头:“而QP和博格,对绰号没有反应。不是喜欢,不是不喜欢。是不在意。因为他们不需要用绰号来定义自己。他们自己,就是定义。”
远处,树荫下,一军的几人也在听。不是故意偷听,是长椅那边的谈话声顺着风飘过来,想不听都难。种岛靠在树干上,笑得直不起腰:“QP大神,博格大帝。德国队那两位,还有这种称呼?哈哈哈哈!”
入江微笑着:“看来,德国队的队员们,对他们的主将和参谋,既尊敬又亲近。尊敬到不敢当面叫绰号,亲近到愿意在背后起绰号。这种距离,很微妙。”
三津谷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他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又点了一下,像在给数据打标点符号:“德国队绰号文化整理:QP——‘QP大神’,崇拜性昵称,使用者以低年级女性为主,当面使用频率低,需光希在场作为缓冲。博格——‘博格大帝’,敬畏性绰号,使用者男女均有分布,但不当面使用。俾斯麦——无绰号,直接称呼‘米海尔’,符合其个人偏好。补充:俾斯麦存在明显的年龄焦虑倾向,以比赛对抗日历年龄增长。”
种岛拍了拍他的肩:“你总结得很好。下次别总结了。”
三津谷看了他一眼,手指又在本子上点了一下,这次点的力道重了些:“数据整理是对谈话的尊重。”
种岛愣了愣:“行,你赢了。你尊重你的,我笑我的。”
毛利寿三郎躺在草地上,咬着草茎,忽然说了句:“不过说真的,德国队这些人比我想的有意思。一个整天板着脸的大神,一个沉默如山的大帝,一个天天担心自己老的副队长,再加上光希和手冢那两个守规矩的兄妹,还有越前龙雅那个转橘子的——这个队出去打比赛,场上场下都是戏。”
德川和也轻声说:“越前龙雅大概是最自在的。他到哪都自在。”
种岛笑了:“那是。他连‘博格大帝’都懒得叫,直接叫‘博格’。不是因为不尊重,是因为太长了懒得说。”
入江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种岛耸肩:“猜的。但那家伙的话绝对干得出来。”
越前龙马从树干上直起身,看了光希一眼。她没有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很安静。龙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是越前龙雅给的,已经放了好几天,皮都皱了。他剥开吃了一瓣。很甜,也很皱。他把剩下的塞回口袋。
龙马想,光希学姐在德国队,有“大神”,有“大帝”,有“米海尔”。而她只是“光希”。不是“大神”,不是“大帝”,不是“天才”,不是“怪物”。是“光希”。
龙马觉得,这大概是最好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