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没有笑。他在想——为什么只有光希和手冢叫“前辈”?其他人直接叫名字。是其他人不想叫前辈,还是博格和QP不允许别人叫前辈?光希后面的话给出了答案。
“只有我叫博格叫‘博格前辈’,只有我叫QP叫‘QP学长’。其他人——米海尔、塞弗里德、女队的队员们——都直接叫名字。哥哥——”她看了手冢的方向,手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过来,但显然在听。“哥哥叫博格‘博格前辈’,叫QP‘QP前辈’。和我一样。”
真田低沉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们兄妹,是德国队唯一对博格和QP使用敬称的人。”
光希点头:“嗯。因为我们是后辈。这是应该的。”
真田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评价,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他认可这种做法。不是刻板,是尊重。对强者,对前辈,对那些站在顶点的人,保持敬意。这是手冢家的规矩。也是他认可的武士之道。
越前龙马靠在树干上,听到了这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手冢身上。那个男人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像一堵墙。但他叫博格“博格前辈”,叫QP“QP前辈”,叫俾斯麦“俾斯麦前辈”。在一群直接叫名字的德国队员中间,他和光希是唯一坚持用敬称的人。龙马忽然觉得,手冢国光的固执,有时候也挺让人佩服的。不是不懂变通,是有些东西不能变。称呼不是小事。
白石忽然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那手冢君呢?他直接叫俾斯麦‘俾斯麦前辈’。俾斯麦不会纠正吗?他不是不喜欢被叫前辈吗?”
光希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起一件有趣的事”的表情:“一开始纠正的。米海尔说——‘国光,叫我米海尔就行。’哥哥说——‘这是规矩。’米海尔又纠正了一次。哥哥又说——‘这是规矩。’米海尔就放弃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两秒。
然后金太郎爆发出笑声:“哈哈哈哈!手冢部长赢了!他赢了那个米海尔!”
切原也忍不住笑了:“不是赢了,是固执赢了。”
不二笑着摇头:“这就是手冢。你用道理说服不了他,他心里的规矩,比你的道理硬。”
幸村轻声问:“那后来呢?米海尔没有再提?”
光希摇头:“没有当面提。但他私下跟我说——‘等我想起来,再看见国光小朋友的时候再纠正。’”她顿了顿,模仿了一下俾斯麦的语气——不是很像,但能听出那种慵懒的、带着笑意的调子,“‘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叫我前辈,也勉强吧。其他人叫名字,那我不算老了。’”
金太郎笑得从蹲着变成坐着:“不算老了!哈哈哈哈!米海尔好可爱!”
光希补充道,语气平淡地转述俾斯麦最后的总结:“‘而且,我不信博格和QP那两个家伙没有年龄焦虑。’”
这一次,连迹部都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个金发的德国人,表面上慵懒随意,心里却在计较着这些。他不喜欢被叫老,也不信那两个看起来毫不在意的队友真的不在意。迹部不知道博格和QP有没有年龄焦虑,但他知道——俾斯麦这个人,比看起来要敏感得多。
白石笑着摇头:“所以,米海尔不仅不在意手冢叫他‘前辈’,反而觉得‘只有他一个人叫’这件事,能证明自己不算老?”
光希点头:“嗯。因为其他人——包括龙雅君——都叫他‘米海尔’。只有哥哥叫‘俾斯麦前辈’。所以‘前辈’这个称呼,在米海尔心里,数量级被稀释了。”
忍足推了推眼镜:“……数量级。这个词用在这里,很精妙。”
不二忽然说:“光希妹妹,你刚才说——‘只有我叫博格叫博格前辈,只有我叫QP叫QP学长。’你哥哥也叫他们前辈。”
光希点头:“是的。我和哥哥都是叫前辈。”
不二看着她:“那其他人——比如龙雅君——叫博格什么?”
光希想了想:“龙雅君叫博格‘博格’。叫QP‘QP’。因为‘博格前辈’太长了,他懒得说。”
白石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这很越前龙雅。”
迹部哼了一声:“那家伙,到哪都这样。不是不尊重,是——懒。”
光希点头:“嗯。但正式场合他会叫‘队长’。该守的规矩,他会守。”
越前龙马一直在听。听到他哥叫博格“博格”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哥就是这样——到哪都能融入,到哪都能叫名字,到哪都不觉得别扭。不是脸皮厚,是真的不在意那些形式上的东西。但该守的规矩会守——光希学姐说。龙马想了想,他哥在正式场合确实不会乱来。他只是不喜欢多余的形式。跟他爸有点像——越前南次郎大概也是那种人。
金太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光希学姐,我以后叫博格‘博格’!叫QP‘QP’!叫米海尔‘米海尔’!但我会说‘请多指教’!”
光希点头:“可以。他们不会介意。”
金太郎咧嘴笑了:“那我现在就开始练习!请你多指教,博格!请你多指教,QP!请你多指教,米海尔!”
切原捂脸:“……你别当着他们的面这么喊。我丢不起这个人。”
金太郎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日本人!我是四天宝寺的!”
切原无言以对。
真田看着光希,沉默了很久:“你哥哥,守规矩。是好事。”
光希点头:“嗯。哥哥一直很守规矩。”
真田没有再说别的话。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认可。能让真田弦一郎说出“是好事”三个字的人,整个训练营也数不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