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他说,“第一次有人告诉我,我的发球换了人打,会变成‘普通的高速ACE球’。”
他看着光希,目光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你说得对。硬件决定上限。同样的技能,放在不同的硬件上,跑出来的效果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也提醒了我一件事——我的硬件,是我自己的。不是谁都能复制的。”
说完,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马赫发球之所以强,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更是因为他的身体——身高、臂展、肌肉纤维、骨骼强度。这些硬件,让他能打出那个速度。光希即使吞掉了他的技术,也打不出他的速度。不是因为她技术不够,是因为她的身体做不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骄傲,好像没有那么牢不可破。不是因为它变弱了,而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它的另一面——它不只是技术,更是硬件。而硬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但那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的硬件,是我自己的。不是谁都能复制的。”
不二轻轻放下咖啡杯,声音轻得像叹息:“硬件的壁垒……她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残酷的事实。”
幸村捧着茶杯,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悲伤。他想起自己的病,想起那段不能打网球的日子。他的技术还在,他的经验还在,他的意志还在。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了。那就是硬件的壁垒。不是努力能跨越的,不是意志能突破的,不是时间能治愈的。是物理定律。
切原张着嘴,忽然觉得自己的恶魔化,也是一样。他吞掉了别人的恐惧,别人的暴戾,别人的嗜血,但他打出来的,是“切原的”恶魔化,不是“别人的”。因为他不是别人。他的身体,他的硬件,他的极限,都是他自己的。
金太郎蹲在沙发上,歪着头,忽然说:“所以,就算我吞掉了光希学姐的引力操控,我也打不出来?因为我不会算?”
光希看向他,认真地点头:“是的。远山学弟的身体素质可以支撑引力操控的物理负荷,但你没有经过那种脑力训练,打出来的只是‘远山版本的’引力操控——可能球会拐弯,但不会有我的精度和控制力。”
金太郎咧嘴笑了:“那我的版本,是不是叫‘野性引力’?”
光希微微一愣,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可以这么命名。”
切原在旁边小声说:“你还给自己的版本起名字……”
金太郎理直气壮:“当然!我的细胞们也需要名字!”
莱因哈特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光希身上,久久没有移开:“硬件决定上限……”
他想起那场让他失去网球的比赛。龙雅吞噬他的技能,然后打出来,效果和他自己打的几乎没什么区别。那时候他觉得恐怖,觉得龙雅是个怪物。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龙雅恐怖,是龙雅的身体恐怖。
那具身体,能把吞噬来的任何技能,都跑出八九成的效果。那是他的天赋,不是吞噬的天赋。
“所以如果换个普通人……”莱因哈特心想,“吞噬我的技能,打出来的可能只是拙劣的模仿。我甚至不会觉得恐惧,只会觉得可笑。”
他看着光希,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因为那个女孩,让他看见了这个区别。
龙马压着帽檐,帽檐下的眼睛微微闪烁。他想起自己吞噬过的那些对手的技术,那些他曾经模仿过的、吸收过的、变成自己的东西。他打出来的,从来不是“原版”,是“越前版本的”。因为他是越前龙马,不是别人。他的硬件,他的风格,他的极限,都是他自己的。他一直在模仿,但他从来没有丢失过自己。
龙雅靠在窗台上,橘子在他掌心停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吞噬过的无数对手,那些他曾经模仿过的、吸收过的、变成自己的东西。他打出来的,从来不是“原版”,是“越前龙雅版本的”。因为他是越前龙雅,不是别人。他的硬件,他的风格,他的极限,都是他自己的。他一直在吞噬,但他从来没有变成别人。他只是把别人的东西,消化成了自己的。那就是他的“转换效率”。
乾贞治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但写着写着,忽然停了下来:“硬件……软件……容量……”
他开始在脑子里构建新的模型。如果技能是软件,身体是硬件,那一个人的真正实力,就是“硬件×软件”的结果。
硬件差的人,再好的软件也跑不动。硬件好的人,普通的软件也能跑出不错的效果。
“那龙雅的情况……”乾心想,“就是顶级硬件,加上无限软件。”
他看着光希,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这个模型,可以解释太多东西了。”
南次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落下一枚黑子,然后抬起头,看着光希,目光深邃。然后他笑了,不是调侃,不是感慨,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带着欣赏的笑。
“小丫头,你今天这一番话,把‘吞噬’从神坛上拉下来,放到了实验室里。但老夫听着,反而觉得它更亲切了。”
他看向龙雅:“小子,你不是怪物。你只是硬件比别人好。别把什么都怪到吞噬头上。”
龙雅低着头,看着掌心的橘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是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真的笑。“……知道了,老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