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魔劫。
这两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我蓦地想起一事。
师公师婆当年,也是死于北境的魔修之手。
难道……
“先生,亦君的爹娘……他们……”
“在。还在。”
玄先生摆摆手,截断我未尽的话头,“只是身上的伤……这辈子,怕是再也修不动了。”
“其实,他们四处跑商,也只是想寻得一方机缘,好解了身上的伤。”
“就是苦了亦君那孩子,这么多年来,也不晓得才见过自己亲爹亲娘几面。”
玄先生眯起眼,似乎在回忆某段久远的画面。
听罢这些,我心头百感交集。
难怪。
难怪三石县那夜,山鬼之事,玄先生明明早已察觉端倪,却始终没有点破。
看来,作为师兄,他对师妹的女儿还是颇为照顾的。
“先生那夜,是故意离去的。”
我看着他,缓缓道。
“算是罢。”
玄先生抚须,神色淡淡,“老夫晓得你二人要动手。也晓得,那丫头来不及等了。”
“她若不在临别之际为你除了周承远,日后只怕悔到肠子青。”
“先生不怕周家迁怒?”
“怕。”
他直言不讳,“所以老夫辞了教席。”
“……”
我揉了揉一旁酒儿的小脑袋。
原来如此。
那夜并非天意巧合,而是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老先生,亲手为我和亦君铺好的最后一程。
“先生,晚辈……”
“行了,别给老夫戴高帽子。”
玄先生笑着摆摆手,从袖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桐木匣子,搁在桌上。
“这是亦君那孩子的来信,她让老夫转交予你。”
“……”
我侧过脑袋,望着那只木匣,会心一笑,拱手道:
“多谢。”
夜里不知何时起了风,将楼外盏盏高挂在檐下的红灯笼吹得吱呀乱响。
……
……